四十．姬(H)

我留在姬邊不長不短，足足百日，白日替她洗衣灑掃，夜裡與她學彈琵琶。她有客人時，亦叫我矇著面紗在旁侍候，但通常也就是端茶倒，萬不可搶了她魁的風頭。

房裡沉香四溢，窗外蟲鳴唧唧。姬撩人的白在幃帳內變著姿勢，我垂首立於一旁，靜靜觀察著她如何拿她的客人。

紅袖添香，雖淪落風塵，卻不是常人都能仰望得起。仿起她們骨裡那點傲氣，是嬤嬤給我的新功課。

客人是今年才中的探郎，姓孟，因為青年才俊，更得聖心，現任職於翰林院。據說在姬未升紅袖添香之時，已對她很是喜愛。

姬獻藝，孟公喊十萬白銀的價碼，競得她閨房一夜之資格。然而她珍珠閣後，這孟公除了喝她兩杯茶，吃了幾塊糕，便再也沒能與她說得上什麼了。

「星璨，妳可別怠慢了公。」姬在她那簾後，幽幽的，孟公卻不似她老熟人。

我眉一，這侍奉人的工作，她也甩給了我。

我瞥了孟公，他一雙睛緊緊黏在了簾帳後的姬上，壓沒注意到我也是個絕。姬慵懶的伸展了腰，艷紅外裙半落，大片肌膚了來，在幃外看得不甚清楚，卻更引人想非非。

這孟公，看得到吃不到，褲襠那包東西更是急躁，偏偏規矩便是只能坐在客席，看著姬歪歪扭扭，白的肌膚裹在紅帳後，玲瓏取線像蜿蜒小蛇，撩得他心癢難耐。

強要紅袖添香的後果，罰金百倍，且列為拒絕往來戶，他犯不起。

姬哼哼輕笑，令我取來她的琵琶，「孟公為紅珊一擲千金，家不應當讓您這般無趣，便將那未奏完的小曲，完整彈一回，獻給公吧。」

她說完，纖細的指尖便開始撥琵琶。

一曲《平沙落雁》，前段奏得軟軟糯糯，倒似她這人一樣無骨柔腸；中段靈動躍，彷彿大雁鳴叫；收尾時又恢復前段那般婉轉。這曲目與我先時在宮廷裡耳聞過的略有不同，想來摻了點她自己的創意在裡頭。

孟公是個文人，雅樂鑑賞自不在話，他原先尚以為紅袖添香不過是個幌，對姬有輕慢之意，聽她撫曲完畢後，他端正了坐姿，「姬果真才氣縱橫，言起樂曲，意境遠，技巧不俗。初時似娉婷女蓮步生輝，後似仙戲輕。」將雁比作女，言語間充滿調笑。

她卻不屑輕哼，「你們男人，仗著自己讀過幾書，總愛來館裡羞辱姑娘。」她這話委實大不敬，要是沒她這地位的女，定遭嬤嬤往死裡打，然而姬這，卻頗得王孫貴冑喜愛，嬤嬤拿她沒辦法，便也由著她去了。

「姑娘教訓的是，是孟某言不遜了，在這裡向姑娘賠個不是。」他歉然，「姑娘可否，念在孟某與姑娘相知相惜，再為孟某奏上一曲？」

姬應是應了，卻又半拖著他，要他寫首詩送她，她才要再彈。

我立時垂首遞上紙筆，跪坐於案旁，乖巧磨墨。

孟公俯仰幾思，落筆寫《琵琶行》。我心想這人怎這麼沒新意，要他這探郎作首詩又有何難。

他行楷寫得飛快，乾了墨，將紙遞給了我。唔，瞧這字還端正，不似其人一般油嘴。

我掀起幃帳一角，將宣紙予姬。姬品味一番，倒似滿意。

「人白居易是寫琵琶女的哀怨，公倒改了幾句，挪來讚家。也罷，便再贈你一曲。」

紅袖添香的架大也無人能拿她怎樣，開心便隨心所；不開心，讓客人空等一晚，飽她房裡沉沉香氣，對著幃帳鬍乾瞪，也不是不可能。顯然今日孟公，走了大運。

姬再用那琵琶，撥起《陽白雪》。這回兒，曲調活潑，如初萬復甦，生意盎然，她樂音中有青山綠，蟲鳴燕飛。我想起嬤嬤說的，姬連七年鬥豔會，於樂曲總能名列三甲。說來這鬥豔會排場可不小，宮廷樂司與禮官、文人雅士、各方大家，亦會受邀參與評鑑，能在宴會裡掛上任何名次，都夠姑娘飽賺三年。

姬琴技，段柔軟，又飽讀詩書，滿腹經論，不比那些門貴女遜。她甚且容月貌，更善於吊著男人，即或她淪落煙，尚有不少貴族弟前來求娶。

然而她光天一般，尋常貴族瞧不上心，偏偏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