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间柔的纱料拂过掌心，如般淌去了。

毁灭的无法弥愈，逝去的无法挽回。司懿意识到，一次次的放手、一次次的，终于终于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明明这正如他所愿，可为什么却似乎陷了更重的绝望呢？

他从来都不是不你。

司懿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漫天骤雨坠落，他抱着你逐渐失去温度的躯独跪在萧瑟斜风中，有疾雷自天穹铮铮劈来，于雷鸣轰掣中照彻他晦暗的瞳眸。

那双氤氲黑的、无的、了无温度的睛，彻底沾染上令人心惧的癫狂。

只要我不允许，你就休想离开我。

如血暮昏蒙，寒鸦凄厉啼鸣。数以百计的兵刃泛起泠泠寒光，映照麻木茫然的脸颊。合围的军士步步，形单薄的魇语军师跪倒在瓢泼大雨中，拥着怀中生死不明的女。铺天盖地、山岳震悚般的兵势汹涌，他孑立于这孤寂人间，再寻不见那一掌心月圆。

没事的，他抱着你踉跄起，低声安，血已经止住了，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回家。但是回家之前我要先一件事。很快的，不要看把睛闭上，听话。

之力源源不断地自司懿的掌心涌你逐渐冰冷的躯，损伤的心脉勉维持住最后一丝微弱的动。你无知无觉地躺在他的怀中，若非贯穿的可怖伤，安详得近乎陷一场酣眠。

沉默的魇语军师的周环绕着一即发的可怖风暴，孑立在死寂的黑中。雨浸他黑白错的额发，却冲刷不去满刺目的血迹。他的瞳眸浮动着晦暗的翳，在惊惧与哀嚎声中慢慢收拢。

凝成一猩红的杀意。

我很少亲自动手。司懿平静地化镰刃，我也很少如同此刻一样渴求杀戮与鲜血。

跑吧，虫。他轻声，镰刃却比目光更迅疾地抵达躁动逃窜的远方，然后好被我碾碎的准备这就是我赐予你们的、最仁慈的归宿。

黑镰刃的每次挥舞都伴随着一次无的杀戮。猩红的鲜血漫过刃锋，溅上他冰冷肃杀的苍白侧颊。尸横遍野，血红暮浸过颓唐的雨声，映照一片混沌的黑暗前路。司懿却并无兴致将目光施舍给那些即将死在他刀的亡魂；他只是垂眸，轻轻地揩去溅到你垂坠发簪之上的鲜血。

你最喜的簪，别脏了。

天漫漫。他神寡淡地踏过浸染血的归途，踏过血海翻覆、阿鼻无间，踏过那千层万重的冤债杀孽，终于走向那个无你的人间。

-其五-

魏都的军师疯了。侍女们都私议论。

那场惨烈的胜仗后他仅仅只休养了一旬便重新工作。魇语军师看上去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机锋锐、不可测。本就对他青有加的主公对他的勤勉大加褒奖，可谓是位极人臣、炙手可。

只要如果没有那摆在营帐里的晶棺。侍奉过军师大人的侍女们都知，棺中躺着的乃是一位妙龄女，生机近乎完全断绝，依靠着司懿每日输送大量的之力勉维系最后一缕生机；实际上魏都的医师都心知肚明，她已经完全没有醒来的可能，只要断掉哪怕一日的之力输送，她就会顷刻死去。

司懿每天都会她的量定制各式各样的服饰。琳琅满目的华贵衣料裁成烟霞般的裙裾，琉璃与翡翠嵌玲珑钗环；注定无法醒来的女眉目温婉而悲哀，如同致的人偶，只是日复一日地沉睡着。他命令侍女每日都要替她更换新的衣裙，而侍女们甚至不止一次地目睹过魇语军师对着那位女自言自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