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莲生的家乡，是钱塘江支兰江江畔的一座小城，此时已经被一伙起义军占领，但百姓上的赋税较从前更重。

几人在客栈住，徐莲生迫不及待地拉着宋泽，在县城里闲逛起来，王福和张大宝识趣地远远跟着。养父母去世后，他已经十几年不曾踏足故土，街巷市集，是人非。

忽然，他驻足四顾，对宋泽：“就是这，我们就是在这里遇见的，你说我是个。”

“哈，我说过吗？”

他又来到不算广阔的湖边，走上拱桥。夏风习习，粉白的荷柔媚招摇，还不到采莲的时候。他神黯淡来，说：“我娘很早就死了。我命苦，从我记事起，她就在不停地活。她才比我大两岁，却要一边照看我，一边饭、洗衣、零工……我总是能梦见，她蹲在湖边洗衣服，回笑着帮我鼻涕的样。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当然记得，”宋泽将手搭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她叫秋娣。”

“她那短短的一辈里，一天都没为自己活过，连名字都是为了我而取的。她叫秋娣，意思是求弟。我叫莲生，没什么好的寓意，意思就是终于有了个男孩，要连着生。”

“原来是连着生儿的意思？”宋泽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生在夏天，肤又白里透粉，像从荷里来的孩，才叫莲生。”

被夸肤白，徐莲生想起那几次鱼之，羞赧一笑，随后淡而决绝地：“听说我前面，还有两个，来娣和迎娣，全都夭折了。我爹指望我传宗接代，可我偏不。我就要孤零零地活着，让他断绝孙。”

“你不孤单，还有我呢。”

“将来你得了江山，你就是全天人的，不是我的。”

“一半给天人分，一半给你。”

“不，我要三七分。”

“好。”宋泽快地说。

“我不贪心。我三，天人七就好了。”

“大哥！”张大宝吭哧吭哧地跑过来，风风火火地对宋泽说，“刚才我和徐大人的家在街上瞎走，有人给我算了一命，说我将来位极人臣，但不得善终。你肯定会让我善终的，对吧？

宋泽笑着问：“那算命的可有破解之法？”

“有，但要银，我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