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莲生猛然看向宋泽，后者却面不改，平静地立在一旁。他明白了，宋泽得到自己的亲笔书信，又在自己被放回来后给张大宝，指对方去西安府讹钱，然后再也别回来。信上并未署明时间，赵清源误以为自己刚刚被劫，而土匪还在十方山中。

他忽然有怕这个男人。宋泽何时变得如此心机沉？当一个男人同时拥有韧和城府，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给了多少，五千两白银？”他又看向李佥事。

“现银不太够，中丞给的是黄金，五百两。方才徐大人问我，中丞如何得知，难信不是你写的？”

“哦，对，想起来了。”他瞥了宋泽，“匪首是我写了信。后来，他们就放了我，然后不知去向。中丞的赎金，恐怕是追不回来了。”

他们到十方山空的山寨里走了一圈，徐莲生说土匪恐怕早已逃陕西，打发李佥事早回西安府，向赵大人复命。他很怕此人在这待久了，会发现其中有蹊跷。

夜沉，银月悬。

徐莲生披衣而起，摸着黑轻手轻脚闯宋泽的卧房，用力推醒男人，低声质问：“你怎敢勾结法外之徒，敲竹杠敲到了赵清源上！你就不怕他细细追查？万一某天张大宝落网，把你供来，看你怎么办！”

宋泽笑了笑，声音着睡意：“我猜他会忍气吞声。”

“他可不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人！”

“这次他必须得咽，也不敢四追缉张大宝。否则所有人都会知，巡抚大人轻易就拿得五百两黄金。私贪墨是一回事，摆在明面上，是另一回事。”宋泽慢慢坐起来，屈着一条，胳膊随意搭在膝，神态堪称惬意。

徐莲生往他边挪了挪，压着嗓音呵斥：“你胆太大了！为什么要帮土匪？”

“我喜那个张大宝，他手还有不少能人。他不肯收百姓的钱财，我就送他一笔横财，算是个朋友吧。”

“若他收了百姓的钱呢？”

“那我就不给他信，找人扮成土匪，照样去敲诈赵清源，然后再将得来的银归还给百姓。”

徐莲生气呼呼地瞪大双，许久才无奈地笑笑，埋怨：“你可够坏的。宋大哥，这事就算过去了，假如赵清源追查起来，我会担着。可你千万别再跟土匪有瓜葛，也别去算计赵清源的家财，我还要靠他的门路调回京城呢！”

黑暗中，宋泽一僵，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又要走？”

“嗯，我还是想京官。赵清源和郑方杰不浅，我想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