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还算平静，邱声偶尔觉顾杞的目光在他和闻又夏之间转，也许正试图从他们的肢动作桌窥探类似有没有和好的迹象。可惜桌是四四方方的，他们三人各自占据一条边，顾杞并未看见想要的。

“那条件呢？”邱声突然问，“你说你跟他聊好了，他会那么轻易放过你吗？闻老师块七十岁的人了，现在又病得起不来，你以前能忍气吞声现在这时候和他们割席，闻皓谦格那么极端万一惹事怎么办？”

“然后你们就去了南桥。”

他完完全全地把这事给忘了。

“不是晚期，能治。”闻又夏说了那么多话燥，看一邱声没喝完的，已经冷透了，脆端起来一饮而尽，“手术需要好几万，闻皓谦那会儿就是个小学生，听到‘癌症’就慌得不行了。他坐了三天火车后见到我，话都说不清楚急得一直哭……我没办法。”

餐厅是随便选的，落座拿菜谱一看，边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对，直到今年。”

顾杞：“……”

“没晚期，还好。”闻又夏掐了把自己，“完手术，闻老师想让闻皓谦去南桥读初中。”

午后，顾杞从免税店回来，三人一起到外面的一家餐厅吃饭。

“你借我的钱还有我这几年的积蓄，加在一起八万多吧，我已经全给闻皓谦了。他现在的状况不必移植，介，这笔钱加上之前的……他以后想手术那么就去，不就自己留着，他没有贷款，房是自己家的，闻老师还有退休金、保险，够他完中三年。而闻老师这次手术过后，起码五年不会有太严重的况，就算他……”闻又夏停顿片刻，“届时闻皓谦也应该上大学了。”

亚湾是国为数不多的带城市，风味更贴近东南亚，青咖喱，冬功，芒果糯米饭还有刚刚上岸的海鲜。

“直癌。”闻又夏说。

“怎么了，不合胃吗？”顾杞把菜单翻得哗哗响，“清淡，新鲜，非生冷，中午又不喝酒，邱声你都可以吃啊。”

诚如白延辉所言，了解闻又夏的人都很清楚他容易把人往好了想。那况，闻又夏如果真铁石心地放着不，反而不像他了。

邱声生生地把那句“你心迟早坏事”咽去——不论如何闻又夏现在已经跟那两爷孙划清界限了——骂人的话在尖一拐：“你回东河之后呢？癌症还能好吗？”

见他尴尬，闻又夏反倒通达理地说：“没事，你你们俩喜的，我随便凑合。”

负责他们组的张导在饭后联系了邱声，但没有他回归工作的意向，反而安邱声，建议他休息。他被邱声前一天的状态吓得不轻，算佐证了关于邱声“不好”的传言。

邱声蓦地停住了抱怨。

某两个字被闻又夏说时有漫纠结，潜台词就是“读大学可以自其力，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而闻又夏给他的打算已经仁至义尽。

邱声扶着额角挡住半边脸，提醒：“闻夏海鲜过。”

顾杞找了个“啊我要去给爸妈寄东西”的蹩脚借开溜，因为太刻意，他撒就跑时邱声看见闻又夏笑了笑。

换从前，邱声这一连串的发问也许能把闻又夏绕。他现在到底不是二十四五岁看起来社会经验丰富实则一片空白的人，而这些也早就经过认真思考。

顾杞说那怎么行，勾掉几个菜，又加了几个闻又夏能吃的。

冬天是亚湾的旅游旺季，从餐厅回酒店，一路看见不少游客。拍婚纱照的，家旅游的，疗养的，穿得绿绿走过椰树耸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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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邱声，闻又夏当真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家成为邱声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