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机先生听到虚生顿后四个字，差气岔半晌说不话来，倒是沉香幽幽飘来句：“可和尚不该四大皆空么。”此话了得，辩机先生险些刚吞的茶，虚生更是呆愣一阵。

虚生接过沉香手中的天青瓷杯，拿起矮桌上的西施壶，自倒杯茶啜小，转倒洗杯缸里，洗净西施壶又重泡壶茶，看得旁边的辩机先生连连哀叹浪费。虚生轻清澈茶面，悠然尝上几刚泡的新茶，轻笑：“合斋主哪里是节俭的人，不过是碍于份罢了。再说合斋的是纯粹的生意，太奢靡浪费会遭天谴。至于玄机阁，领得是皇粮，隐世山庄如今在孟帝心中地位微妙，怀明墨要敢铺张奢侈，不是自寻麻烦么。我不同，钱来得向来——正大光明。”

假剑谱若真被盗原也无关痛，只不过虚生实在好奇沈梦君份，想了想招近在后的沉香，低声吩咐：“你上亲自前往药王谷，日夜监视，务必抓到那日偷窥跟踪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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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里面请。”虚生刚门已被店小二前来招呼带路。

店小二很是机灵，见是和尚带姑娘来，如此二人便想往角落带，才走到楼梯边，就见店中掌柜走来，恭敬：“虚生大师，老板有请您雅阁小聚。”

为神秘，所以不大方便陪虚生面，把虚生送到乌衣坊街，转便消失在坊间无尽的黑暗里。

虚生忍不住笑声，心看着还不错，揶揄：“贫僧实话实说，哪里是夸大其词胡说，无知楼上有谁不知辩机先生行商本事。”

虚生浅笑盘坐在一居老板对面，等掌柜关门走后，方笑：“没想到说书先生不在，一居生意还这样好。”

“佛祖心中留，阿弥陀佛。”虚生单手竖于稍向前倾，再直起，神全然不同，“沈梦君会在五学书院住多久？”

“论从商赚金的能耐，合斋也不差，玄机阁自有门路。我也没见他们的斋主、阁主像楼主这样糟蹋钱的。”谈及金钱靡费，辩机先生很是痛心疾首，恨不得能挤两滴泪来，好让自家楼主开悟，

“若是生意清冷，怎供得起楼主无度挥霍。”

掌柜使打发走小二，亲自带虚生上楼，送到三清阁里。只见雅阁中有一老者正在独自品茶，衣着华贵却没商贾半铜臭味，他更像个儒雅夫。

“辩机先生此言差矣，莫不是你有能耐日斗金，我又怎么敢肆意奢靡。”

辩机先生轻哼一声，想到虚生烧去的浮光锦夜行衣，越发觉得心疼，连连翻白，“楼主就别往我老脸上贴金了。”

“似乎会住上几日，她离开的时候，我会派人来通知楼主。”

一居与一品居对门而开，卖得茶和酒皆是全庆州府最好的，每日前来品茶喝酒的客人络绎，连上层的贵人文士都会纡尊到来。此时天已晚，一居仍灯火敞亮，居中茶桌多有人在。

走乌衣坊没几步，虚生和沉香便了不远的丰乐坊，只有一条大街相隔，两个坊却有着天壤之别，丰乐坊间人声鼎沸，不是茶馆、酒肆，还是勾栏院、小倌馆，皆是吵吵嚷嚷人叫。丰乐坊与明坊不同，明坊多接待的是达官贵胄或是文人墨客，丰乐坊往来寻乐的多是武林人士、商贾，偶有上层人士前来，无非是找红馆人享乐一夜，毕竟小院的女、小倌样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