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沉香脚跟才挪，又停住迟疑：“属一走，楼主护卫该如何是好？”

辩机先生笑挥手赶人，笃定：“庆州府是无知楼的地盘，谁敢暗刺楼主，自有天罗地网等他。再说，楼主功已恢复九成，哪怕四大派掌门或季先生亲自来，都未必讨得到便宜。老夫也很好奇，有谁能挡百年功的第十重冥象神功。”

“山外青山，楼外有楼，江湖素来是卧虎藏龙的地方。”虚生说得谦卑，气韵更显得虚怀若谷，茶气冒在他面上，让人看不透他模糊的神，而在那不见底的黑眸隐约有骄狂邪戾。

辩机先生布满褶皱的面上有双非常厉的睛，略有茧的糙老手捧着茶杯，眸光游离在楼人群中，“江湖谣言纷扰，楼主不打算平息么。”

虚生目光盯在正一跛一步走上二楼的贾半仙上，慢吞吞说：“自然要撇清香盗与此事关系，不过所谓藏宝图一事倒是好加以利用。”

辩机先生眸珠微动，老谋算如他怎会揣测不虚生意思，“武林闹事总是层不穷，楼主不会是打算多添上一把火吧？”

“既然火朝天的，怎好叫它清冷来，我不过是加些柴木炭块。”虚生的嘴角多了令人嫌恶的浅笑，语气里有丝丝期待，“唱大戏的舞台既然有替我搭上，哪有一人唱独角戏呢。生、旦、净、末、丑，该凑齐的名角哪能凉在一边，总不能叫等在的看客失望。”

辩机先生思量了会儿，想着凭空造不大好，遂笑：“反正肖去华闲得发慌，我今夜回去便让他画上几幅地图，保证能以假真。江湖人是最闲不住的，听闻四大派最好客，想必会招待的很好。”

虚生轻笑，眸中有着孩童般的烂漫，仿佛是见到稚喜的玩糖人，“少林记得放后些，这番闹的模样，我要亲自瞧瞧。”

“只要楼主别起兴破戒便可，了底可难办了，我几个老家伙兜不住。”

虚生原心难耐，听得辩机先生一说，仿若浇盆冰，顿时失去兴，难得淡笑的嘴角微瘪，“当然知。”他起走到门边，拉了拉垂绳穗，斯须后听到掌柜前来的声响，“掌柜，你去问问陶然阁的客人，有时间同我饮杯茶么。”

掌柜接令匆匆离去，来回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不敢贸然闯，轻敲木门小声：“贾先生有请虚生大师。”见虚生开门走，立即恭敬地打算带虚生过去，但瞧虚生摆手便识趣地没跟在后。

陶然阁大门早已打开静候贵客来访，陶然阁里的人却没什么能招待客人的东西，只有碟四喜饯和桃酥饼，紫砂壶嘴没有气冒，显然贾半仙并没沏茶。

贾半仙瞧见虚生影，忙笑着把紫砂壶往前一推，谦虚：“我就不在虚生和尚面前班门斧了，太丢人现。”他见虚生从暗袋中取的绿茶，茶叶周遍布白毫，细直又圆光，随：“太姥山的尖？似乎是新茶。”

虚生知贾半仙明面上是个古玩茶叶商人，识得这茶并不奇怪，徐徐：“不错，前些日去过趟太姥山，这茶便是石枯人给的。”

贾半仙似不在意，接过紫砂茶杯喝大半，称赞：“妙僧手艺果真名不虚传。”

“万通先生过奖，贫僧只是随而为，还请万通先生别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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