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霍然抬，如抓到救命稻草般地用力牵住来人的衣袖，眸中盈着光。

他没有任何避祸之举，李岱亦不劝他，因为他们都知郁慈航躲不过这场劫难，此乃天谴。

关于他的真实死因，所有人皆讳莫如，不见任何记载。

少年张地抠着床单，纤的睫颤动，小声问：“那‘小航’是谁呢？”

在他看来，舒年暂时忘了郁慈航也好，因为就在几个月前，郁慈航遭遇了枪杀，当场死亡。

“小航……是小航吗？你来救我了？”

映他视线中的影是位黑发白衣的年轻人。

“你……是小航吗？”他迷茫地问。

尽上的伤早就被修补好了，但剧痛似已骨髓，只是稍微动一动，少年就浑颤抖，产生了疼痛的错觉。

李岱没有正面回答。

数年前郁慈航将天师一族屠杀殆尽，但玄学世家常有姻亲，郁慈航灭的是一家，得罪的则是大大小小十数个世家，他们对郁慈航怨恨极，从未放弃过报仇的念。

清脆，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昏沉，眸光迷蒙。

“我……我不知。”

一听他不是“小航”，少年慌地松了手，拼命往床里缩去，惧怕来人会伤害自己：“小航在哪里？”

翌日，新宅传了郁慈航的死讯。

为了使郁慈航无法占算祸事降临，他们付了极大的代价遮蔽天机，却不知其实郁慈航早已预到自己死期将至，这座新宅就是他为自己修建的宅。

“你与他因果未尽，”李岱说，“来日自会重逢。”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人影在晃动，不断地往他上泼，他几乎要崩溃了，就在此时，一只手落了来，轻抚他的发，充满了安的意味。

“终有一日你会见到他。”他收起了放在桌案上的命锁，“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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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李岱。”年轻人说，“你叫舒年，我收你为弟，你尚未答应。”

可郁慈航手段极，是当代最年轻的玄学大师、界第一人，世家无从手，脆另辟蹊径，拉拢政界或商界的权贵，许以重利，完成这场血腥仇杀。

魂钉楔，郁慈航的魂魄四分五裂，接着他的棺椁被埋地底，棺置着炼魂的法阵，不消几年，郁慈航的魂魄就会被炼化，一如他的亲族。

“那时我未必是现在的模样了。”郁慈航微微摇，“或为草木，或为狗彘……但若能再与他见一面，听他叫我一声‘小航’，我便没有缺憾了。”

那是郁慈航新宅落成，大宴宾客的当日，合影结束时，所有来宾都掏枪瞄准了他，对他行了一场复仇与夺利的凶杀。

是他未来的师父吗？

“那小航呢？”

郁慈航安排好了一切后事，在死去的前一晚，他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少年的脸。

年轻人问：“你可知你中的‘小航’是谁？”

“可惜我不能与年年别了。”他笑了笑。

年轻人目光暗关切，闻言却是静了很久，才缓缓：“我不是他。”

世家对郁慈航的尸了恶毒的诅咒，使他的魂魄仍有知觉，他们一刀刀削去他尸的血，剔到只剩白骨，如行凌迟之刑。

李岱不曾前往新宅收回郁慈航的尸，枪杀不是结束，而是劫难的开始，郁慈航注定死无全尸，死后无人祭奠。

他脸煞白，瑟缩成一团，呜咽着不断呢喃：“小航，救救我……”

少年咬了咬，心被重的不安占据。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小航”这个名字，这就是他拥有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