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孽？”

过了很久，郁慈航错了错珠，视线却仍未离开少年上，勾轻轻一笑，问。

“什么是孽？”

李岱沉默不语。

杀人是孽。

炼魂是孽。

可郁家人把他的弟残害至此，更是孽。

若他当日在场，也必会一一斩去所有人的颅，将他们的魂魄拘束囚禁，直到他的弟彻底好转为止。

可郁慈航到底与他不同。

他是圣人转世，本该心怀慈悲，功德无边，以己渡世人，拯救众生脱离苦海。

可因为他心中的，慈悲竟变成了万万千千的劫难。

他不渡众生，他以众生渡鬼。

人世如地狱，众生承其苦，苦痛永不断绝。

时无间，命无间，受苦无间。

一切自有因果，一切皆是因果。

似是又过了许久，郁慈航终于缓缓闭上了双，轻吻少年的眉心。

“我会埋葬年年的尸骨，这是我允诺他的。”

李岱闻言：“你要想清楚。”

郁慈航以圣人之背负杀孽，本就罪业极重，死后将不回，堕地狱，若是再埋葬少年、承接他的罪业，一旦死去，魂魄会支离破碎，每一魂每一魄都会永世受难，承受千百倍的苦楚。

郁慈航却只是笑了一笑。

“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全都是我欠他的。”

“是我欠他的。”

未婚夫们的聊天群·七十九

三号：我忽然觉得，就算我们七个凑齐了，也不该合到一起，我们有什么资格把魂魄粘起来去见年年啊……

二号：是。

三号：难怪一号不愿意跟年年解释婚不会害死他，就算我们被年年恨也是应该的，他要杀我们，我们也该受着。

三号：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跟年年结婚？你哪来的脸？@一号

一号：是为了再救他一次。

一号：他需要这场婚。

第80章 无间地狱（十）

因为魂魄受损过重, 少年陷了沉睡，几年没有苏醒。

为了给少年补魂，郁慈航炼化了全族血亲的魂魄, 血脉相连, 却杀孽累累，将来必受天谴, 只是不知何时会到来。

李岱时常前来看望少年，郁慈航默许了，他不喜李岱，李岱也不喜他，但他死后, 总要有人来照看他的年年, 至少李岱能让他放心些。

在少年沉睡后的第一年中，郁慈航几乎未离开过他半步，直到一年后他的魂魄稳定了不少，郁慈航有时才会重重布置后外, 寻找少年的尸骨。

一旦埋葬尸骨，由他承受罪业，少年往后便不再是厉鬼，不必恐惧会被差捉走打地狱, 无论是滞留人间还是转世回都可随心所。

因为曾被李岱守着尸骨，少年了教训，将尸骨藏得很，郁慈航寻找时颇费了一番功夫，但好在总算找到了。

他珍而重之地将尸骨收棺中, 葬, 修建坟冢, 为少年挑选了最好的风宝地，亲手将泥土一捧捧落，墓碑上的字也是由他刻的。

周遭有人前来安葬至亲，他们披麻孝，哭声遍野，神哀恸至极。

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郁慈航却一西装革履，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轻轻放在少年的墓前，边绽开温柔的笑意。

他终于将年年葬了去。

慈航普度，他却不度众生，只愿以供奉一人。

……

少年沉浸在睡梦中，魂魄缓慢恢复，十二年后，他终于转醒。

窗外日光和煦，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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