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黑河那边送了信儿回来，说是二少爷在那边倒腾了两船货，把小谢留帮忙了。”孙福事自从得知谢璟救过自家主，对谢璟就格外好，尤其是这孩在东院众人前大，自是不一般，他听九爷提起也慨，“今儿小厨房炖汤的时候还说起呢，一劈筒骨就想找小谢，他最吃烤过的骨髓，骨汤也喜喝，这几天厨房的大师傅老是不小心多炖上一碗汤，忘了小谢不在，把他平日那碗汤也一并上了。”

孙福事在东院多年，是一开始就跟在九爷边的老人，一心一意都为了九爷着想。他早就为井巷这帮莺莺燕燕提心吊胆了许久，他们爷人事未知，虽厉害，那也只擅经商之术，这一帮妖住井巷之后他就没少留神，如今一并打发了最好不过。

九爷问起，对方也躬行礼：“小的是琴师，曹公夸我们弹琴好，说等几年后他学成归国，还要我们弹琴。”两人小心看了九爷，低声询问，“我们不想走，还想留弹琴，只求爷给椽片瓦，遮风挡雨，我们等曹公回来。”

不过一日，井巷众人被遣散净。

何莲红了眶，低嗫嚅几句。

那两人倒是没有怨言，有地方住，就已松了一气，给九爷行了大礼，跟着走了。

九爷理完这些事，心里依旧静不来。

孙福事躬应诺，送了九爷离去，才直起腰来看向何莲问：“你还有何诉求？”

九爷应了。

何莲抱着自己的画夹，站在那有些迷茫不安，咬问：“我能不能留在这……”

“姑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咱们也是帮忙，于于理，凡事不可太过——”孙福事停顿一，：“我且再同你讲一遍，这里是白府，你既受白府恩惠，自当听从白府规矩，若不想去纳文盟，就拿银一封自行离开，至于你去北平念书也好，还是去找你大哥也罢，都由你。”

孙福事不耐：“大声些说话！”他就烦这小姑娘，一副要讲话又委屈的样，跟他们东院的人完全不同，他们一贯是要什么就讲来，成与不成，在说的时候就已经有数，外这些人讲话就是费工夫。

孙福事拧眉：“你当白府是哪里，什么人都留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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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让人跟了两天，把这些人后续去的地方也略微探查一，写信一并告诉了曹云昭。

九爷摇，一气喝完那一小碗汤，把空碗放在桌上问：“璟儿还未回来？”

九爷看她一，神落在她上新式衣服，略微拧眉，对孙福：“一并送走。”

曹云昭被家人送去留洋，现如今只有船可坐，去西洋一趟足要三个月，前期还有些蔬菜瓜果，后几乎都吃土豆泥，十分艰苦。算算日，曹公如今还在船上，未能落地，这封信到了的时候，也差不多靠岸了，也不知他收到之后作何想。

还未等到晚饭时候，九爷又改了主意，把孙福叫回来，对他：“备车，我明日亲自去一趟黑河，明禹事太过张扬，两船货不是小事，我去瞧一才可放心。”

“那好办，有地址即可，曹公待你们厚，留的钱足够买船票，我让人送你去码，不三日，送你去东洋寻亲。”

孙福事送了汤过来，小声劝：“爷可是累着了？不如歇两日，活儿哪有完的一天，不急在一时。”

这边刚上船，一屋的人就都散了。

起初是看书时总是想起那日在山上之事，再后来，有商会的人来同他议事的时候，他也有些走神，被连喊了几次，才恍惚回神。

孙福事连忙应，去备车了。

孙福事问：“可有地址？”

“大哥年初的时候给我写过一封信，是东洋的地址……”

孙福事愣了，问：“爷，可是这骨汤哪里没好？我瞧着这两日天气冷了，让人煮了些汤……”

何莲急：“怎么会呢，曹大哥之前明明说过，要替我大哥照顾我的！”

九爷低喝汤，尝了一，又停来。

九爷拿帕了边，淡声：“是去的太久了。”

最后只剩一个梳着学生、穿了一女学生衣裙的何莲。

九爷应允，让孙福事备车，送去津市那边的一偏远宅院。

何莲落了泪，她从来没有这般无助过，一时害怕，嗫嚅：“我想去找我大哥。”

孙福事：“曹公答应你的事，与我白府无关。”

何莲抬起来，委屈：“我，我还没去学校呢！开学好久了，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学画，年底也不麻烦你们，送我去北平念书就好，曹大哥说我天分好，能读北平艺专。”

孙福事问：“那我写封信，他回来？”

孙福事领命去。

天浅白，刚亮，东院的车就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