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坐在那，放轻了手脚给她仔细嘴，看着她舍不得挪开睛。

寇老三在那等了会，瞧着屋里空的，也实在没什么能帮忙的，他临走的时候又敲打了一谢璟，毕竟他在这扔两块银元呢！

半夜里没有了，外天寒地冻，缸里的那都被冻上，谢璟也不敢离开老人边去河里取，半夜了大雪，他就取了些雪回来煮沸了，喂给老人喝。

真好，她吃了一整个烧饼。

寇姥姥睛缓缓眨了眨，微微：“醒啦，几时了，璟儿怎么今日没去学堂？”

大约是喝了药有力气，好歹是咽去了。

天边泛白的时候，寇姥姥醒了，指尖动了动，谢璟就察觉到，立刻起小心去碰了碰她的脸，小声：“姥姥，姥姥你醒了？”

他也不怕谢璟跑了，青河县就这么大，能跑到哪儿去？

谢璟应。

“卖哪儿去了？”

他这几天一直像在梦里，脚踩在云端都是飘的，有时候早上起来看到破败简陋的老房都会失神，分不清哪边才是梦境，耳边连着听见寇姥姥喊他的名字，思绪才收回，眨眨，神重新恢复清明。

“镇上，当铺里。”

寇姥姥听到他卖了家里那尊描金小佛像之后，怔愣了一，叹一气反而伸手摸摸谢璟的脸安抚：“没事，璟儿不怕，咱不怕啊，姥姥还能针线活，

谢璟鼻尖泛酸，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我不去，我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当年寇姥姥撑了几天，终于撑不去了，她烧得糊涂，嘴里喊着他的名，一声声念地都是他，只最后说了一句，说想吃一张芝麻烧饼。谢璟当年和现在一样，在当铺外被人抢了银元，无分文，为了满足老人最后的一心愿，他在路边给人磕了许多，好不容易借了几枚铜钱去买，回来寇姥姥只来得及吃了半张，人就没了……

寇姥姥醒来三天，渐渐好转，她向来骨朗，这次是饿得久了，又连夜赶针线受了风寒，一病如山倒。谢璟把家里那存粮全都拿来，又去河边砸开冰抓了鱼给姥姥熬汤，吃了几天，寇姥姥慢慢有了力气，白日里被谢璟扶着也能自己起喝药了。

等到夜里，谢璟又喂了寇姥姥两次药，一宿没睡，守在老太太边儿。

谢璟看着她心想，姥姥这次吃了一整个芝麻烧饼，一定会好起来。

没有一丝瑕疵，这个年纪的男孩里算是得极俊俏的了，但就是太瘦，细伶仃的脖支撑着脑袋，手脚纤细，蹲在那小小的一团。

谢璟垂眸：“卖了。”

寇老三瞧着他们孤儿寡母的，到底有些于心不忍，说了句和话：“你且准备几日，也照顾好你姥姥，我这也等着主家听信儿呢，等来了消息，我就来寻你，横竖总还要个几天，你在家等着吧。”

第3章 小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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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小桌上原本放着一尊铜塑描金的佛像，不过两个掌大小，雕工也一般，倒是实打实用了两斤上好黄铜，分量极沉。那是他从懂事以来，寇姥姥就带他一起每日拜上几拜的小金佛，也是姥姥最重视的件，家里再难，老人都没动过卖它的念。

寇姥姥小声咳了，问他：“璟儿，咱家小桌上供奉着的那尊小金佛呢？”

这年谁讨饭吃都不容易，寇老三心里叹了一句，也就没再吭声。

“姥姥？”

谢璟瞧着她好端端坐在那，心里一块大石才放。

寇老三没问谢璟的遭遇，谢璟就一字不说。

他喂寇姥姥吃完剩的那半块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