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屋 | 9. 火葬

李泠风和同事来送圈的时候，悼念厅里还没多少人。

他们磕完，陈局的女儿站在一边还礼，然后彼此客了两句，说了些父亲是怎么摔的跤，又是怎么住的院，最后半是宽自己半是成全死者面地总结，寿，善终等等。这里应付完，家属们便又去招呼别的事了。

行了，现在钱也带到，礼品也送了。上面不是给你放了假吗，警车送你回局里还是老公来接你啊？同事看了一棺材里躺的老人，脸颊凹陷，和从前印象里那个红光满面的胖局判若两人。

人一死，就会特别陌生。

因为薛逢的案和前面忙的几桩，既累，还都膈应人。局里就说给李泠风他们组放个假，叫去旅旅游，或者休息休息，调整一状态。假期就从今天开始，帮老单位带到人就能回家。

没事，我跟我老公说了，她找了个空位坐来，拧开一瓶矿泉，他一会儿开车来接我。你先回去吧，打卡晚了又要通报批评。同事是没假的，一早忙完这事还得回单位，听她说起苛刻的考勤，扁了扁嘴，然后把刚才丧家给的巾叠好放包里，对她摆摆手：那我走了。等你休假回来见了。

因为陈局从警队调走后去了市里，经侦和境都待过一阵，陆陆续续就来了一些其他穿制服的来吊唁。李泠风都不认识，有些认识的也就个应付了事，她一向不怎么通人世故，否则也不至于这岁数了，还在一线跑。

你怎么把阿宝带过来了啊。她看见老公牵着女儿从门外来，站起来给他搬了张椅。男人笑了笑，把小女儿安置在座位上，给她脖颈上的围巾松了松：阿宝今天不上学嘛。反正一会儿去都要在外面买东西才能回家的，就脆一起在外面吃好了。小县城里的迷信习惯还人心的，不过他们家倒不是完全因为风俗。阿宝从小不太好，偶尔还能看见不净的东西，所以这方面的事他们家就只能自我安，多留个心。

李泠风早就觉得这厅里烟味重，人来得多了，不停地说话，吵得她疼，丈夫来了，她便想去风，松快松快：我去洗个手。她把矿泉瓶递给丈夫，摸了摸女儿被蓬松柔的发覆盖的小脑袋。

停车场上看见一辆熟的车，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而且不是停在陈局的灵堂门，倒像是隔的。她边往洗手间走边抬看了一隔厅悬的电屏。

沉痛悼念林栖女士。

她的一嗡嗡的，刚刚缓过来的闷又堵上了。是了，那辆有熟的车，是薛逢的。

真他妈是人生何不相逢。

林栖的悼念厅里挂着她一张甜笑着的证件照，灵堂里人很少，只有两三个围在桌边上叠纸钱的大娘。她停脚步，防备地往里又仔细看了看，薛逢好像确实不在。

她抬脚跨了去，这里的气氛和陈局厅里完全是两极端。隔厅现在是声笑语，打牌喝酒，门若市，这儿却冷清得好像一个真正的丧席。

坐在角落的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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