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经大亮，窗纸上竹影摇动，听得见杜三在外面泼、走动、咳嗽、骂的声音。简凤箨了一气，决定开诚布公。“任剑还，我知你不是冲动之人。我也不是不信。我们认识几年了，但凡见面，提到过什么？只有剑。如不是剑，在你中我一文不值。而我昨天才叫你失望过一次。我没有把握今后，不再叫你失望。”

任剑还：“可是我也只有剑。我这二十年一无所，只会使剑。但凡年岁相仿而剑艺与我相近者，都令我辗转难眠。”

简凤箨：“等等，真有这样的人？”

“有。”

“就算人家比你努力？”

任剑还凝视他。“你比我更努力吗？”

简凤箨：“……那倒也没有。”

任剑还继续凝视，反倒使他说来的话听起来有好笑：“只有你，我只会觉得兴奋，不会觉得不甘。”

简凤箨笑：“好吧，我何德何能。”他似乎突然放弃了盘究底的兴致，觉得对任剑还来说这个解释确实已经十分难得，再多就属于痴心妄想，加之公冶治随时可能察觉，实在也没有全面审的余裕了。任剑还于是趁打铁：“你真要拒绝吗？”

“不。”简凤箨咬牙笑。“送上门来的，我没有不吃的理！”他朝任剑还大喇喇的一伸手。“那我就万分惶恐地先代为保，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收回的。”

任剑还：“你要哪一把？”

简凤箨：“我还能挑？”

任剑还：“我父亲送我母亲的是凰剑。但你当然可以挑。我想说不定你会想要另一把。”

简凤箨：“因为我名字里有凤字？我偏要另一把。”将凰剑放在床侧，笑：“你快走吧，过几天我去找你。不要再来了。”

任剑还，拿起余的那把，走到门，又回说：“公冶庐这个地方很不错。”

简凤箨笑：“跟你换换怎么样？快走吧。”

风华会圆满结束，送走了五湖四海的客人，整个浣剑山庄于一个舒适的放松状态，虽然要收拾的东西成千上万，但大家心里已经没有压力，加之虽然过程波折，冠军也还是落东主家，面里都十分好看，可以说再无遗憾了。任去留特地召开全大会，犒劳众弟辛苦，表彰了取得优异名次的几位骨，对成绩不理想的弟也温言勉励，嘱咐大家胜不骄，败不馁，以此为契机继续。这场合任剑还一向是不参加的，避免任去留当着众人赞儿的尴尬。

任去留主持完大会，信步走向浣剑潭。这数日来都是天朗气清，又没风，还不晒，竟是连天气都给足了东主脸面，任去留看着湖上莲叶，心愉快地想，就算此刻雨，三天三夜大暴雨也无妨。他抬观察天，云层纷繁绮丽，雨不定就在今夜。远远看见任剑还坐在亭里，面前放着一张琴。

任去留动欣，施展轻功，瞬间已到亭前。“我儿！你终于想学乐了！”

任剑还吓了一，连忙起，任去留挥手示意他坐。他碰了碰琴弦，发一个悦耳的单音，笑：“我始终劝你学琴，不为要怎么怡养，或者提起来较有面，只为它是一个消遣。人可以安分随时，也可以遗世独立，日有一万过，却不能不消遣。”

任剑还：“我一直以为有剑就够了。”

任去留：“不够的。即使有了琴，也还是不够的。虽说诚所至金石为开，但它山之石还能攻玉。你这样一心在剑上，反而容易误歧途。不过我这些话也说过很多遍了，你反正不听。我总不能骂你太上？一定要有一个契机，才能有所领悟。我儿快快来，是什么契机，让你放了剑，拿起了琴！”

任剑还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任去留心猜测：“也许是风华会上摘得筹，使你觉得同龄人中已无敌手，自然到了不胜寒的寂寞。”

任剑还：“……”

任去留再接再厉：“也许是你突然发现剑也不过是剑，不可能承载你所有的念，不得不找其他的方式去疏。”

此言就虽不中亦不远也，任剑还不由一个悚然，在心里叹一姜还是老的辣。他抬起与父亲平视，尽量显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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