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大夫略略施了一礼，这才压低了声音为难：“大将军，这位肖老爷的病怕是，怕是要不好了。”

燕抚旌上气不接气地跑回驻扎地，也顾不得换衣，只在帐外弓着了两气，好叫自己看上去从容些，这才忐忑地挨了大帐。

这日，燕抚旌正在泗边安置尸首，赵悦匆匆地赶了来，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迟疑：肖斌怕是要不好了。

肖斌其实也已从人们的议论纷纷和燕抚旌的遮掩躲闪中猜到了事真相，只是他未再问过燕抚旌，因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肖未然是否是北凉人，也不在乎肖未然是否真的杀降……他只在乎肖未然是否安好。

肖斌咙中憋了一痰，致使他不动气，外加又没有力气咳来，差一就被憋死。

燕抚旌自己不在乎尸臭味，可是每每见肖斌之前，总是先细细沐浴一遍，换净的衣服，只盼着他能对自己少一丝厌恶。

“大将军，若您还有什么话要对肖老爷说，趁他清醒了便赶说吧。晚了，怕就是来不及了。”一大夫临去前，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天气渐渐转寒，泗边更是苦寒，看着肖斌的病一日重似一日，燕抚旌瞧着心焦悲痛，却是有心无力。

更何况，肖斌是肖未然唯一的亲人了，也是除了自己外，这世上唯一一个真的肖未然的人了。若他也死了，肖未然得知后又该是怎样的痛苦和难过？

若连肖斌也在自己手上死去，等见了肖未然他又该如何向他代？他会不会，会不会怀疑自己是故意没照顾好叔父？他已经那般不信任自己了，不能让他再更恨自己一重……所以，肖斌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两名大夫正在一旁皱着眉窃窃私语。云兰端了一碗药焦灼地坐在床边，因肖斌一直未再醒过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给他喂药。

肖斌当初在京中得知肖未然的事后，一时气急攻心，生生呕了几血，打那之后便落了病。后来虽被燕抚旌救，免了牢狱之灾，但一路随着他颠沛离至北凉，病难免又在这舟车劳顿中日渐加。

燕抚旌心脏重重一缩，再也顾不得旁的，当即狼狈地往驻扎地跑去。

燕抚旌无比殷切地希望肖斌能活着，起码活到他找回肖未然之后。

燕抚旌沉默地走近了肖斌，只见床榻上的人凌散着白的发丝，只瘦得包骨，双目阖，嘴微张着，正费力地用嘴着气。

燕抚旌近了他们，咬咬牙，“无论什么名贵药材，只要你们说，我一定能寻来。能不能，能不能想法再让他撑一段时日？”只多撑一段时日便好，说不定，说不定到时候便能找到未然了，起码要让他再见叔父最后一面。

燕抚旌闻言后脸沉得可怕，低声狞：“不你们用什么法，一定把人给我治好！”

这段日以来，每打捞一尸首，燕抚旌总要冲上前去，心惊胆战地仔细辨认了，确认不是肖未然，才敢吐一气。近来，他的上总是沾着的尸臭味。

云兰小心地看燕抚旌一，把药碗递给他，又迟疑了片刻才去。

第九十一章

燕抚旌在床边坐，静静地看着手中的药碗，了半会儿神。待听到榻上的人咙里艰难地“咕噜”了一声，燕抚旌才猛地回过神来，转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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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燕抚旌来，三人忙都起。

燕抚旌痛苦地闭了闭，片刻后才：“罢了，你们去吧。”

可是肖未然至今不仅落不明，就连生死也不明，难免又叫他忧心几重，看这病是彻底好不了了。

燕抚旌见状，忙将他扶起上半，又急忙帮他拍背顺着气，好歹才又拉回他半条命来

两个大夫吓得噗通跪了地，“大将军，真不是小人们不尽心，只是，只是肖老爷这病已蔓延至五脏六腑，元气全失，小人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安……

两个大夫跪在地上无力地摇摇，“肖老爷已是病骨难支，医药罔效了……只怕，就是这一时半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