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眯了眯。燕抚旌自然是真的不肯杀，他们二人当初日夜争吵也正是为了这个问题。为了那七万俘虏，燕抚旌甚至不惜与他彻底撕破了脸。

恒玦也清楚，燕抚旌之所以不肯，原因也不过因为肖未然。只是燕抚旌实在是可笑，他还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不杀那七万人，他跟肖未然之间就还有可能，实在是可笑至极。

“自然不是。”恒玦冷声：“这不过是抚旌跟我的一场苦计罢了。屠杀七万战俘的千古恶名得有人背，可朕从未真的想过让抚旌背，你也不想想，朕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背呢？是抚旌跟朕说，说北凉既已灭，那你也就没有价值了，但是北凉七万俘虏需要解决，这个千古骂名自然也需要人背。抚旌说，还有谁比你这个必死的北凉遗孤更适合呢？再也没有了。所以，抚旌便跟朕提议，说只要朕假意迫他，你自会主动替他担了这个千古骂名。朕本来还不信的……没想到啊，未然，还是抚旌了解你啊……”

肖未然肩膀松了去，就在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受到自己死了……自己的心彻彻底底地死了，残存的不过是一行尸走罢了……

第八十一章

恒玦踱到案前，坐，叹息着摇摇，“未然啊，其实说起来朕也曾对你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在北凉覆灭之际，朕就曾叫抚旌趁早给你一个了断……可是抚旌他不肯，他说留着你还有大用，果然那七万俘虏……所以，你也别怪朕。”

肖未然彻底明白了。从到尾不过是两场谋罢了，一场是大兴对北凉的谋，假意诚心和谈，又将和谈的失败归罪于北凉，激起大兴民愤，一举灭之；另一场谋是燕抚旌对他的……先是用他来气恒玦，后又用他引起两国争端，最后用他杀俘……燕抚旌真是了解他……真是将他利用得彻底……

肖未然极其缓慢地抓着那只布老虎爬起，认真而诚恳地看着恒玦：“多谢皇上了……多谢你……让我死个明白……”

既然一切真相都已知晓了，那他也该死了……像他这人……再多活一刻……都是苍天无……

恒玦一手在桌面上了，冷声对外：“来人。”

一对监和士兵匆忙来。

恒玦冷：“拟旨：兹前侍郎肖未然于万仞关一战中假传圣旨，不救圣驾，扰军心，里通外敌。后又擅自杀降，行刺主帅。今已查明，肖未然实为北凉细作。此不忠不仁不义之徒实为天理所不容，现赐肖未然凌迟之刑，即刻押赴京都当众受刑。另，将此恶徒之行迹布告天，咸使闻之，以儆效尤！”

“是！”左右铿锵应。

肖未然听明白了自己的场，弯弯嘴角，缓缓地笑了。

突然之间他很激恒玦，激恒玦给了自己大兴最重的刑罚……只是他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区区千刀万剐又如何抵得上北凉数十万人命呢？可惜啊……可惜世间没有比这更重的刑罚了……

王离一直候在帐外，从到尾地听清了恒玦与肖未然的对话，这才惊恐地明白过来肖未然竟是北凉王之后，也明白了燕抚旌没来得及对自己说的话便是这个……王离不由得愤恨地攥拳，燕抚旌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般对肖未然？燕抚旌不是不知这些年肖未然对他的谊，他怎么能……怎么能这般冷血无？难怪……难怪肖未然突然之间就疯癫成这样……全是因为燕抚旌！

王离最后听到恒玦判肖未然以极刑时，心中又惊又急。又见肖未然踉跄着被人押赴来，忍住心痛，冲帐中想找恒玦求。

“皇上！求皇上饶肖未然一命！”王离匆忙双膝跪地，望着恒玦急切。

恒玦冷冷地抬起觑着他，“王离……很好，既然你来了，那就你吧。你现在便将肖未然押解回京，监督他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