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是他……竟然是他……肖未然不是没想过那个咬燕抚旌的人到底是谁……只是他从来未想过那个人是恒玦……把边的人都猜遍了他也从未往恒玦上想过……

许久，肖未然才又抬起来，“我想……想问皇上一个问题……”肖未然微微歪着脑袋看向恒玦，撑着最后一气，“燕抚旌……一开始不肯杀那……那七万俘虏……他是不是……真的不想杀他们？”

恒玦看了他心中所惑，忍不住狞笑了一，“未然啊，你怎么蠢成这样？你难还没明白吗？因为抚旌与朕自幼投意洽啊。”

笑着笑着，肖未然只觉发堵，捂着嘴猛咳了几声，竟咳了满手的鲜血……

看肖未然果然惊地跪在那里动也不动，楞着两只睛回不过神来，恒玦又转而和煦地笑了，“未然，你大概还不知当初燕抚旌到底为何要将你迎府吧？嗐，其实说来也可笑，他迎你不过是在与朕赌气罢了。当初朕为了安抚群臣，便立了皇后，他一时伤便跑来找朕闹。朕也是无遮拦，说了他两句，还随说了一句：这世上男怎么可能娶男？唉，朕也不过是逞之快罢了，谁知他倒跟朕赌上了气，还真迎了个男门来气朕。”

而自己……不仅帮他杀了自己的生父……还帮他灭了自己的国……

全是谎言……他这么防着自己是在怕什么？还能怕自己害了恒玦不成？哈哈哈哈，燕抚旌当真是看得起他……

想问他……当初……他既然俘虏了自己，为何都不肯给自己一个痛快呢？为何不脆杀了他呢……又为何要设计让自己嫁与他呢？难……看一个北凉俘虏日夜雌伏在他……他就得意了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难怪，难怪当初燕抚旌连命都不顾也要去平邑，去救恒玦……原来……人家两个才是生死相随……他横去算得什么呢？他自以为的拼死相护又算得什么？原来不过是梁小丑在那丢人现罢了……哈哈哈……

恒玦

肖未然很想再见燕抚旌一面，很想当面问问他，问他……肖未然自问平生无一丝一毫对不住他的地方……他为何……为何……为何要叫自己这般生不如死……为何要叫自己陷这般罪恶重之境……从到尾……他可曾……可曾有一刻拿他当一个人看……

肖未然嘴角颤抖着看着他，燕抚旌对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恒玦？

燕抚旌伪装得太好了，太好了……明明对自己最是鄙视厌恶，却能装那样一副的样……明明那样着恒玦，却屡屡在自己面前说他心机沉……

“为何？”恒玦听罢他的话，略作寻思状，片刻后笑了，“当初抚旌将你俘虏来，见你重病一场不记得前事了，便假称你是那被斩首的肖梁之孩，派人将你送到了肖家。其实当时把你送到肖家时，我跟抚旌也没料到今日，我们原是想先留你一命，有朝一日总能派上用场……万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本事，一举帮我们灭了北凉。事到如今，你也别怪抚旌，他这一切只是为了朕，他自幼时便对朕许诺，有朝一日一定会替朕灭了北凉……不付任何代价。”

肖未然笑得捂着膛直不起腰，多么可笑的笑话啊……多么可笑啊……

燕抚旌到底为何要这般对他……难燕抚旌不知么，就算自己是个北凉人，可归结到底也算得上是一个人啊……一个人既然能称之为人……又怎么能弑父灭国的事来呢……燕抚旌……从到尾，可曾有一刻拿他当一个人看待过？

说着，恒玦又打量了他两，“至于为何偏偏娶的是你么……抚旌他最是重重义，想来，他也不想随意玩他人。不过你本也不活在世上么，所以没人比你更合适了。未然，你明白了么，这也是朕之所以也容许你在他边待这么久的原因……因为你从一开始便在我们二人中是个死人。”

想问他……肖未然在他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以担弑父灭国的罪孽……

原来……燕抚旌当着自己的面杀了自己的生父……燕抚旌明明知沮渠业是自己的生父，他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杀了他……

肖未然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前因后果竟是如此……燕抚旌竟只是为了跟恒玦赌气……哈哈哈……自己还以为他早就相中了自己……原来……原来是自己一个人在那臭不要脸的自作多罢了……自己真的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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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为一句话……只因为恒玦的一句话……燕抚旌便要害自己至此……哈哈哈……他到底是有多恒玦啊……哈哈哈……

肖未然只残存了最后一希望，希望……燕抚旌他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迫自己杀那七万俘虏……

…

肖未然痴呆地笑看着掌中的鲜血，喃喃：“燕抚旌啊……你对我真的……狠……”

“为何……究竟是为何啊……”肖未然揪着那只布老虎，拼尽了全力气昂首嘶吼，脖上和额角的青直冒，只是吐的话却是细微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