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方小心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柔声哄他：“镜里没有鬼……未然，你只是病了……病了就容易胡思想……镜里什么都没有，都是你的错觉……”

肖未然一愣，松开了他的衣角，“你说完了？”

燕抚旌知肖未然想听什么，只是自己无法说……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从到尾都在骗他？说自己在他不知的况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生父？说自己间接害他手刃了七万同胞？他不能说……哪一桩都不能说……

“未然……你先睡一觉好不好？我陪着你……等你睡醒了，我再找个好的医官给你瞧瞧……”

肖未然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冲他怪模怪样的一笑，“燕抚旌……在你中我真的……就是个傻吗？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骗我？燕抚旌……你知不知……知不知……我总是一个梦……在我的梦中，你就是一个英雄……总是能在一片血海尸山中赶来救我……我每次那个梦总是盼着你能快来救我……可是刚刚我又了个梦……才知你本不是救我……你是从战场上俘虏了我……我的生母也是被你们大兴人杀了……哈哈哈……我傻不傻？燕抚旌，你说我傻不傻……我傻……确实傻……所以活该一直被你糊……”

“未然……不是的，只是一个梦而已……一个梦说明不了什么……”燕抚旌生怕他找回记忆，心中升起了难言的焦灼，他迫切地想再哄哄他，可一时竟也不知还能如何才能补缀这个谎言……

肖未然却只觉他这幅满嘴谎言的模样极其好玩，都到如今这地步了，他还有瞒着自己的必要吗？北凉已被他们灭了……自己也已被他舍了……他还这么费力地说谎，到底是图什么呢？

“燕抚旌啊……你到底何时才能对我说一句真话？”肖未然地吐一气，他真的累了……

“未然……你信我……”燕抚旌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不由得抓住了他的手，“我不会害你……你再信我一遭……我只是想保全你……”

肖未然冷冷地瞅着被他抓住的手腕，“张母临死前说……说我如果上了战场……阎王爷还会扒我的我的……将我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我一直不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她是你的人吧？她是你安在我边的人……她吓唬我……不让我照镜……让我一直穿着她给我的夹袄……就是不想让我看见我上的纹……哈……是不是临开战前你怕她秘密将她杀了？”

见燕抚旌撇开了，肖未然怪异地弯了弯角，“我小时候不是不会说话……只怕是不会说你们汉话罢……你总是说……总是说不想让别人瞧见我的……你哪里是因为嫉妒，只是怕别人知这个秘密罢了……燕抚旌，你知不知……从杀俘之后……我就一直怕……怕恶鬼索命……一直到今日才知……我才是恶鬼……燕抚旌，我才是鬼啊……杀同胞的恶鬼……”

“不是……未然，与你无关……都是我的错，是恒玦的错……”燕抚旌忍着心脏的绞痛，抬起一手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脸，“未然……”

燕抚旌无比迫切地想找个完的解释，将这一切都搪过去……可他越是心急，越是想不……也或许是因为这个谎言早已千疮百孔……本就不可能再瞒住他……

“不是吧……”肖未然动也不动，冷冷地看着他任由他摸，“我怎么记得……你说我心歹毒……说你燕抚旌不能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呢……现在怎么又变了说辞？燕抚旌……你中的话可有一句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