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一掀一合间，曲瓷只看到了个模糊的廓。

话说到一半，曲瓷像是碰到了什么禁忌，又猛地噤了声。

曲瓷傲哼了声：“那是，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在哪儿摆着，你怎么着——”

从前那些分，她一直拿得恰到好，偶尔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她便要立刻解释清楚，熟稔中透着明晃晃的生分。

陆沈白睫倾垂，嗓音低沉，打断了曲瓷的话：“阿瓷，我们之间，纵然不到举案齐眉，也不该如此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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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陆沈白所说，纵然不到举案齐眉，也不该如此生分的。

“你别误会，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现在他沉默来，是不放心她带陆蔓去么？

陆沈白抬眸，看向曲瓷。

眉一皱，神忽而懊悔起来，自己这是睡懵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从前的事来了。

曲瓷趿拉着鞋，从人榻上来，朝陆沈白走过来：“去看娘了么？我先前去的时候，她一直在念叨你。”

今夜或许不是好时机，但有些话，他还是想同她说清楚。

而她都了些什么。

“我——”

“沈白，我——”

“阿瓷，我们与旁人不同，我们有同窗之谊，朋友之谊，如今又有夫妻之谊，无论抛开哪一个，我们之间都会有羁绊，有对彼此的笃定和信任，你想什么，便去，想说什么，亦不必这般忐忑不安。”

“嗯，刚从那边回来，娘说，你要带她门赏？”陆沈白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用指腹碰了碰茶盅，察觉不才递给曲瓷。

他们成婚如今已两月有余，一直是分房睡的。

曲瓷刚张嘴，便见陆沈白要起，她也当即立刻前倾，一把握住他的袖。

他们之间何至于此！

“沈白？”她叫了声。

看着刚才还随意自在的人，骤然正襟危坐起来，陆沈白底划过一抹黯淡。

曲瓷垂睫：“要是你不放心，那就——”

先前，在府里时，陆沈白说公务繁忙，一直宿在书房。

黑暗中，来人的形顿了一，旋即有声音响起来：“是我，醒了？”

直到今日，陆沈白说完这番话后，曲瓷才后知后觉惊醒：陆沈白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抗拒，所以才用这个借，让她心安的。

“是啊，过几天，锦川寺的杏就开了，我想带娘去看看，以前在丽端城时，她最喜门赏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虽然他们成婚不久，但曲瓷也隐约察觉到了，来盛京后，陆沈白似乎不愿意让陆蔓门。

廊有光隐隐透来，朱红一片。

到了钦州后，依旧如此。

陆沈白抬眸，看向曲瓷。

“胡思想什么！”陆沈白抬手敲了敲曲瓷的眉心，见她捂住额，才轻笑：“若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

曲瓷刚坐起来，珠帘璁珑作响，有人从外面来了。

“怎么了？是不可以么？”见陆沈白久久不答话，曲瓷睫上翘，疑惑看过来。

“回来有一会儿了。”说话间，陆沈白唤侍女来换茶。

曲瓷猛地抬眸，便撞见陆沈白幽黯淡的里，怔了须臾，而后陡然心惊。

她以为，是陆沈白公务繁忙，无暇亲自陪同，是以不放心陆蔓门。

曲瓷如他所愿嫁给了他，但却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墙。

曲瓷歪在小几上，后烛火跃，她捧着茶盅，袅袅雾中，小脸素净，一如墨青丝悉数披来，没了平日里故作的矜持，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