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不敢再笑了，又替他添了茶。

“……他和他娘倒是不像。”建宁帝看着清透的茶，声音又低了去，“他娘是俏可的，最是天真烂漫，最是勇敢直白，好比一簇开在火中的，是烈的红，看得人心。怀川呢，好似随时都会落败，一后便要陨灭。他娘好似在人间，怀川好似在九泉，可实际上是反过来的，他娘在九泉，他还吊着气活在人间。”

魏德咙发涩，轻声：“婢今儿还问过陈院首，有他尽心尽力，容王爷会好起来的。”

“叫陈院首尽全力治好他，朕……还没瞧见他穿朝服的模样。”建宁帝将杯中茶饮尽，搁杯，“叫淑贵妃不必再跪了，也莫要求，朕已然恩赐，莫要得寸尺。”

“是。”魏德转了宣明殿。

淑贵妃听见声音，忙抬看去，见是魏德，不禁膝盖往前挪动，急声：“陛可是愿意见本了？”

“娘娘。”魏德躬，恭敬，“上要雨了，回得晚了怕路不好走，娘娘还请快些回去吧！”

“什么？”淑贵妃瞳孔一睁，哭嗓喊，“陛，陛——”

“娘娘！”魏德打断她，快声，“照律法，安王犯的是死罪，陛已然恩赐，娘娘莫要再妄图其他，快些回去，这样对您，对安王，对英国公府都好。”

淑贵妃昂首质问：“这是陛的意思？！”

“娘娘说笑了，婢哪敢妄言呢？”魏德叹气，“陛今日在宣明殿议事，只是召了太殿和几位大臣，而不是在早朝上当众理此事，便已然是给安王留了颜面，何况幽禁总比死罪好许多。娘娘，婢知您心里难过焦心，可也得谅陛的心意啊！”

“太……是太对不对！”淑贵妃怒然哭，“是他要排除异己，是他忌惮我儿是不是？是皇后，是皇后授意他坑害我儿，陛，陛——”

“砰！”

名贵的玉碗被人从宣明殿中扔了来，正巧砸在淑贵妃面前，玉片碎裂，差划过她的脸。

“啊！”

淑贵妃惊叫，摔坐之间看见建宁帝走来，居临地：“一月思过之期未过，你便堂堂正正地、还在宣明殿前吵闹不休，怎么？你儿在朝野之间丢脸，你就在丢脸么！皇后是中之主，是你的主，岂容你以犯上？至于太……”

建宁帝只觉得好笑，“你儿什么德行，也让太忌惮？”

“我儿……我儿！”淑贵妃摇晃着起，哭，“陛声声我儿，难瑛儿就不是你的儿么！”

魏德闻言浑一颤，正劝，便听建宁帝冷酷：“令朕满意，才是儿，令朕不喜，便只是臣，犯蠢的臣更是废；至于后妃，更要懂规矩知分寸，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淑贵妃，你逾矩了。”

“废……不喜、分寸？”淑贵妃倒退两步，撑着圆，“那容王呢？他从幼时开始便让陛那般轻贱，比之不喜尤甚，陛又拿他当什么？是废还是畜生！还有容妃，那个让您不喜容王、那个胆敢死在您面前的女人，她——”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