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往方才还一脸神烦模样，这会嘴张得像吃瓜：“所、所以这是，家娘造的印迹？”

玄策眉梢微挑，颇有一丝得意，只“嗯”了声。

温简还于震惊：“那怎么就到这飞钱上了？！”

邱往缓过神：“飞钱印版一般都是先有样，然后在蜡模上雕刻来，最后用玄铁浇到蜡模里，冷却成型，如此才能造度要求极的印版。”

温简握笔：“所以，娘在地界碰到的那块蜡模，就是新飞钱的印版腊模！”

说罢，众人视线纷纷转向重晏。

邱往一抓到了问题的关键：“那么二郎，你这飞钱印版的蜡模，怎么会现在地界里的？”

温简定神，等着重晏的答复，却见他嘴角转而噙笑，无奈地摇了摇，：“这个玉龙啊。”

这声里，竟还有一丝溺？

玄策语气冷：“这些飞钱是正儿八经从你手中拿到的，如今印来的这制式的飞钱不多，但通通都有墨痕，重晏，你可别跟我们说，这是妖自己印的，与你们无关！”

重晏一笑：“玄司丞，您这是替某把理由都想到了啊。”

温简正襟：“从时间线上看，发行的这批新钱，恰好是在墨痕发生之后，重晏，若说与你无关，很难解释得过去罢。”

重晏：“方才你也说了，玄寺丞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妖还未除尽，能掩人耳目地把印版换走，不是妖，还能是谁？”

听到这话，玄策冷笑：“若是把任何祸事都归结到妖上，那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就连那些用假飞钱的人也是无辜的。二郎，如果案都是这个结果，家的金库可就要吃闷亏了。毕竟，妖是没办法给你公的，他们吃去的钱，吐不来。”

重晏眸一抬，神冷静：“如果只凭这飞钱印版上的一个新月痕，你们就断定我与背后主谋有关，那便将我收这牢狱里罢了。”

邱往猛一拍桌，火气就上来了：“事到如今，你还隐瞒！”

“谁说仅凭飞钱印版了？”

玄策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时，就见他从袖间拿了一张白纸，推到重晏面前的桌上：“从前我们一直以为，案的关键在印版的北寒玄铁上，直到我在地界里看到了这个。”

温简朝邱往低声解释：“这是桂堂东纸，用以印制飞钱的。”

邱往疑惑：“这有什么问题？桂堂东纸本就是家独有的。”

说罢，就见温简从袖筒里拿一卷布帛，展开放到桌案上面，开：“这是十五年前，由徽州何府上供御用的——空山新纸。”

重晏的目光，忽而闪了闪。

玄策看着他：“这两张白纸在府局过比对，结果是一模一样。”

“嘿，这就奇怪了！”邱往听他这么一说，伸手拿过这两张白纸，：“桂堂东纸，跟空山新纸一样？这个……可能是拿了一样的制作秘方？不过，如果妖手里也有这纸，难怪真假难辨，查一你们家的纸坊，近期都把纸大量库给谁了。”

“不用了。”玄策直接打断：“地界里有造纸坊，这些纸，不是家造的，而是自地界。”

邱往赫然震惊，赶仔细捋了捋思路：“玄寺丞的意思是，地界里的妖，他们会造桂堂东纸？”

玄策：“也可能，他们造的就是当年徽州何府所制的空山新纸。”

“这！”邱往只觉一时信息量太大，难以置信：“有何证据？！”

“地界里有大量的手工匠，都是被女尸索了魂魄，唯命是从的行尸走，如今他们恢复了神智，却一记忆都没有，因此，这案的线索，就到了二郎上了。”

玄策话音一落，一双审视的目光看向重晏，就见他那平日里惯用商人之笑掩饰的脸，此刻却凝重得可怕。

邱往皱眉凝思：“地界里的人，噢，或者是妖，不仅得了飞钱蜡版，还能自制特殊的飞钱纸，于是终于复刻了一模一样的飞钱，才导致真假难辨！”

说到这，邱往自顾自了，算是明白了这逻辑，脸上陡然挂起了脾气，朝重晏咬牙：“可真会兜圈啊！这飞钱案，不咋说，都跟你们家没完了。”

温简试图让这位武夫上司冷静，于是补充：“而且大理寺还查到，在十四年前，家也是定居徽州，并且与何氏一家的命案有关。但自从何氏因欺君之罪全家放之后，空山新纸被撤，从此，家的桂堂东纸，就被选为了御供。”

邱往挲着，“知退啊，这越是富贵的人，越是经不起查。”

重晏看向温简：“十四年前，我才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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