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人是邹堃，他的老板，翻译工作负责人。

沈周望向月光的湖面，一阵心浮气躁。

而且来电未免断的太迅速，像是刚去就挂了，很明显拨号人不想对方接通。

是……梦里的声音。

【某人上线。】

…最近职了新项目，太忙，全是事，暂时分乏术。

他快速调通话记录，又对了遍号码，中似有若无的猜测慢慢真实起来。

“你好，请问是谁？”一个熟悉的嗓音有气无力。

是沈周。

不可能是父母，他首先否决这一判断，今天才周四，没到联系的日。

也不可能是骗，同一号码，哪个扰电话有闲心打两遍，都是一次运气，成就成不成拉倒。

不，只是电话通了，晃神的他没注意，碰了回拨键。

这两年已信息时代，网络发达，微信刚刚开始行，电话、短信的使用次数逐日递减。

“小，小，小随？”

他仔细对笔记本上的数字，眉越皱越，终是烦躁地将笔一甩。

他所在的城市沿海，常年带风暴不断，夏季燠，极其难熬。

沈周举起手机，凑到耳边，刚要说话，听筒却静了。电话断了。

谁在喊我？妈妈？不，是……是男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幻听吗？方才我好像听到……顾随的声音。

沈周扫了墙上挂钟，手里动作不停，一边调试滴定，一边盯质谱分析仪，屏幕上一串绿曲线海浪般起伏。

沈周有一没一地着屏幕，陷沉思。几年前他丢过一次手机，号码补办了，通讯录却全没了，连同那人在一起丢了。

第四十章 彼岸

这事要从一周前说起，最近课不多，顾随顺手接了个译的活，陪同国两个代表团行为期三天的商务参观、考察，与当地工商团近距离、接、经验共享。

又等片刻，电话终于被姗姗接起。

像是直觉所示，沈周再次拨号键，另外一只手痉挛似的揪住衬衫摆。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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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顾随，他在心中喊那人名字。是你在找我吗？

雨季要到了吗？

顾随倚着枕，怀疑自己还在。

没错啊，那为什么数据一直对不上？他不甘心，又仔细排演一遍，遗憾的是仍未找到症结。

教学楼很静，没有一个人。他边走边想，将步骤在脑里过了个遍，洗烧瓶，烤，充氮气，真空，再充氩气，称试剂，连接导，封闭仪，过冷浴，注……

那有可能是……他吗？

等待的过程好像被无限拉，轻风徐来，他全燥，后背憋一层汗，衬衫也有一片了，答答黏在上。

N市六月的梅雨仿佛在这儿扎了，衣服永没有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

月光里的人整个怔了，这次不光是手，半个胳膊都在微微抖动。

校园里，月皎皎，静平湖，是个难得的清凉夜。沈周停脚步，在湖畔石阶上坐。

得，明天回来重。晚十了，连续熬了两个大夜的他有些吃不消。沈周将白大褂脱、挂好，拎着包走实验室大门。

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想着想着，凭空传来一声哼，沈周拿手机的手瞬间僵直。

他着凉风，摸兜里手机，两个未接来电，来自同一个号码，一小时前打的，各自响了两秒。

只响了两秒，沈周觉奇怪，会是谁？

今天，顾随病了，一起床就昏脑涨，中午更是直接发起烧来。他请了半天假，才服药躺，手机却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