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厉声质问，“你是觉得自己不如账本重要吗？！”

观亭月微微启, 最后还是将抬起来的手又放了回去。

“我只是想……偶尔能帮到你。”

“能帮到我？”他似笑非笑地重复, “你知不知我找你找了多少年？我是希望你这样伤痕累累的来帮我吗？”

她从在安奉城起就一路受损，对于外伤的恢复速度已然大不如前，此刻躺在燕山怀里，背后的刀伤在青年蓬的温发细细密密的疼痛, 千回百转地游走于血脉之间。

观亭月在彼此或重或轻的吐息里缄默许久，借的微光凝视着对方颌绷的线条，而后缓缓开。

“燕山。”

“对不起啊……”她突然毫无征兆地说，“当年，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搂在肩侧的胳膊蓦地一顿。

他像是不可置信地抬将她望着，五指越发不自控地收拢，攥得她整个衣裳都皱作一团。

燕山咬着嘴，好似用尽全力地压抑嗓音，“那你为什么要抛我……”

他忍到今日，终究将那个埋了十年的问题宣之于，语气近乎是悲凉的：

“到底为什么啊？！”

观亭月在青年歇斯底里的嗓音中无端到了一丝发自心的难过。

“你说得没错。”

她承认，“那个时候……我的确不想见到你。”

昔年，她纵离开杂草疯的旷野，其中很难说有多少逃离的意味。

这是观亭月平生一次直面亲近的人惨死战场，她不愿看见燕山，就像她不停地在心否认自己一样。

历经一宿的厮杀与亡命，她拖着大大小小的伤整整狂奔了半日，最后在临近常德的地方摔来。

那时是三哥把她捡到的。

“你们一天一夜，全都跑去哪儿了，将军府连个鬼影也没有！”他将她搀扶起坐上背，望着妹妹这副狼狈面孔，也不由心惊，“爹回来了，正找你呢。”

观亭月呆呆地抓着鞍，甫一听得一个“爹”字，意识到父亲、兄皆在自己后，突然间她极力表现来的悍勇和无畏尽数崩塌，心委屈极了，竟控制不住地落泪。

她磕磕地同观行云讲起昨夜是如何计划偷袭肖秦的营帐，又是如何中了敌人的圈，如何全军覆没，如何逃生天，以及与燕山在破屋之……

饶是心大如观行云，闻得这些事，眉也越皱越，脸难看到了极。

“你……”他言又止地叹气，不便过多苛责，“你人安然无恙就好。”

“其余的，等回去你亲自告诉老爹吧。”

因为彼时的观氏家中也已是一团麻。

观林海刚从京城归来，大伯尸骨未寒，他要独自撑起家族上，要与朝里各方势力周旋，还要安顿好营中将士。

此刻他瞧着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鬓边满是风霜。

很奇怪的。

在听完观亭月的陈述后，观林海并没有多少恼怒或是惋惜的绪，他从始至终面沉如地负手而立，甚至不曾一叹息。

末了，观林海抬手摁在泪满面的少女肩侧，只语重心：“丫，你如今十五，已经大了。”

“也该是时候为这个家分一些担了。”

他把一块糙的铁牌放在她手中。

于是，十五岁的观亭月被迫在一夕之间将自己成能和父辈们并肩的大人，握着她爹给的信，连为故人悲痛的时间都没有，便不停蹄地发前往军营伍去了。

观家军的全数锐顷刻从常德府撤了个净净，依照上令退前线，奔赴西北的边陲。

而当时的燕山，还枯守在蒿草茂盛的荒野里，对一切都不知。

那几日的天不知怎么，就有这么晴朗，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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