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临垂眸一笑，“你原来在担心这个？”

她并未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轻飘飘地问：“你们和朝廷搞得这样僵，那些家业，还护得住吗？”

*

“这些不过是小事。的确，落草为寇之举是有冒险了，但以金氏在朝里的人脉和势力，倒不至于落得门败落的场，否则便不会派人来谈招安。你尽放心，二舅哥他……”

金临收回手，似笑非笑地自言：“这姑娘，好大的脾气。”

他怔了一怔。

观亭月何等聪明，立时便听言外之意。

金临径自走了一段，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疑惑地回。

他无端停顿了片刻，“他只是因为伤心我的事，等过几天怒气消了，会同意的。”

现金大公要送，纵然是独，依旧在理之中。

她的脚步停滞在紫藤架。

他接话接得不着痕迹，“依山傍的，四季如的，或是避世清幽的……你若喜，届时可以搬去那里住。或者……有别的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提前告诉我，金家不缺银的。”

他这柔弱而手无缚之力的板哪里追得上观亭月，堪堪一个字，后者便已在视线中消失不见了。

酒宴结束后，天早就全黑了。

幽暗的影里，女的眉几乎和那些草木为一，连神态都是诡谲的。

“金家在江南也有几庄。”

“嗯。”她伸手随意撩了几片叶，“就是冬天风冽，冷了一。”

不等金临再有什么解释，视线里的姑娘形一闪，眨间已与之肩而过，“失陪了。”

观亭月：“你就这么肯定？”

四陆续走过府上巡夜的侍卫，灯火从镂空的墙窗明暗不定的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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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菜吃得风起云涌，唯有角落里的观天寒无知无觉，仍在满腹悲伤地埋扒饭。

“山庄很大对吧？”见观亭月在瞧曲径旁的翠竹，金临温煦地问。

“被官府四通缉对我有什么好？”金临扬了眉，“我们家在江湖上有数百年积攒的名望，又背靠朝廷靠山，还不必手那么多的谋谋，是是非非，这太平日寻常人可是求都求不来。”

观亭月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东厢，由金临亲自给她带路。

“‘得其所利，必虑其所害’，靠军功谋来的侯位，到底是不如正统的皇室血脉来得尊贵……”

两人几乎同时往后面撤了半步，各自愣住。

而他仍在说：“讲得难听些，是皇帝养的恶犬，让咬谁便咬谁，却未必握得多少实权。终日还要在苦寒之地日晒雨淋，北的后元隔三差五南打秋风，每年大小战事不断，哪里算什么安稳生活，恐怕命都是悬在腰间，朝不保夕吧。”

观亭月从容自若的表终于细微地起了些变化。

建在山上的庄园平时多是用来盛夏避暑消的，而隆冬来临，它冷得宛如一座冰窖，红梅的枝叶结满碎霜，傍晚刚消的小池面上，又是颤巍巍的一层薄冰。

金临：“观……”

“金大公。”观亭月边虽然笑，风却比此前要凌厉冰冷得多，“抱歉，我不喜听你这样说燕山。”

她足很快，有半盏茶时间里甚至连路也不看，穿过藤蔓缠绕的垂门，迎便和一双微光凛冽的星目撞上。

他言至于此，话锋蓦地一转，“好比那位燕大人，嗯……据说他是武将，西北边陲有名的定远侯对吗？”

毕竟两人之间牵连着一纸婚约，在律法上与真正的夫妻也就剩婚礼和房这两个仪式——尽她的那份婚书，八百年前便不知丢哪儿去了。

“余的路，我一个人走可以。”

观亭月莫名发现自己不兴别人质疑燕山，金临也好，几位兄也好，总让她觉心中不快。

金临的语气带了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外姓侯爵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今上也就是给他个衔，叫他踏踏实实地守在边境。周遭不定安了多少线呢，一有什么风草动，便得伤动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