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他上的生机像是瞬间枯萎，只留满满的惶恐和悲怮。

他向疏璃伸手，颤抖地：“哥哥，听话，把药给我。”

可，怎么能呢？

他终于冷静来，直视疏璃，轻声：“哥哥，把砒/霜给我。”

是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对话。

他说：“怎么会是苟延残呢？”一颗泪自眶砸，“哥哥，我需要你……我要你活着。”

“我知。”

他一瞬间如释重负，竟发现自己有些站不稳，踉跄着扶在床。静了片刻，哑声吩咐女：“你先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疏璃面前失控，失得狼狈万分，溃不成军。

他在求他，卑微又绝望，如同乞求天神施舍，让他的哥哥健康起来，久久、无病无痛地活去。

疏璃中闪过一瞬的惊惶，旋即镇定来，疑惑：“什么砒/霜？你在说什么？”

正巧女端着药呈上来，见了百里云让这副模样，不明所以地跪在疏璃床前，小心翼翼低。

疏璃将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小纸包从腰封中取，指尖了，一秒便被百里云让一把夺过。

“我知。”百里云让地抱着他，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发间，神狼狈，轻轻地，“可是我要你活着。哥哥，活去……”

他不知，他每多说一个字，百里云让的心脏就多痛一分，像刀尖在心反复剜挑，带淋漓的鲜血。

“听话，给我。”

少年帝王脸煞白，眶却通红，地一气，气时像拼命压抑都压不的哭腔。

百里云让直直地冲到疏璃面前，剧烈起伏，一把住他，“砒/霜呢？你吃了吗？啊？快告诉我，你吃了没有？”

他微微仰着看百里云让，小声地、近乎天真地劝他：“据说这个药的药效很快，喝了之后只会有一会儿的痛苦，然后就再也不会疼了。”

疏璃像是明白百里云让已经清楚了一切，不再装傻，而是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小声：“我很疼。”

疏璃蜷在百里云让怀里，小小声地：“我很疼。”

百里云让看了那碗气腾腾的药，再转看疏璃，前人的脸是病后一贯的苍白，但尚未有中毒的迹象。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疏璃的泪倏地落来，“我最怕疼，不想苟延残地活着。”

疏璃怔怔地看着他。

中御医对疏璃的病束手无策的同时，百里云让派亲卫从民间请来各地成名已久的大夫，陆陆续续了，依旧是无法。

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眉目秀丽雅致地几近耀。他是那么的聪慧机，即使生从容稳重，也挡不住周的旺盛生机，像日枝吐绿的白杨。

第21章 曼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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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疏璃见到了闻溪。老先生见了他也没多诧异，只是诊断后例行摇，无人注意时对着疏璃一副言又止的模样，可惜支不开旁人，只得作罢。

他轻轻了一声气，“我每天都很疼，疼得想一秒就死去。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拖着这样一副活着，不明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每个人，御医坊的每位御医，包括你和我，都清楚我最后的结果。我会死。至于是立刻死，还是受尽了痛苦再死，两选择总是殊途同归。”

疏璃仍在撑：“我不知什么砒/霜……”

百里云让低着一一用力地息，半散的黑发遮住脸，依稀看得见惨白脸。

他的睛红得厉害，仿佛什么都顾不得了，只能反反复复地问：“你还没吃对吗？哥哥，你没吃对吗？”

疏璃摇，“你不知，你怎么会知。”

“如果他没这么碰巧就发现了，那你该怎么办？真把那砒/霜吃去不成？”】【“我的乖弟弟这么聪明，总有办法让他发现的。”】疏璃同系统对话时笑得吊儿郎当漫不经心，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当若无其事地问百里云让：“尝到了糕？味怎么样？”

百里云让的眶越来越红，“会有办法的，你不会死。”

百里云让发了狠将装着剧毒砒/霜的纸包攥在掌心，脊背陡然弯，仿佛将满重负皆压于那一个小小的纸包，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