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地吐几个字。

一侧的定王妃立用手臂打了打她，示意她慎言。

“县主可是累了，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屋抄抄佛经。”后的冷面嬷嬷淡淡说着。

富荣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咬着牙没说话。

这边宁汝姗跟着小黄门来到后院，后院人数不多，应着今日丧礼的缘故，个个都是神匆匆，很少说话。

“太妃来了吗？”

“来了，如今应该正在休息。”

“带我去见她。”

“是。”

“县主来的及时，娘娘正打算寻人呢。”一行人还未靠近院，就看到桃带着人走了过来，一见人就开说着。

宁汝姗很快就见到了正在小憩的容宓。

“带岁岁去找生玩一会，不要随便院。”容宓坐直，把人都打发走。

“怎么了？”

宁汝姗皱了皱眉。

“安定要见你。”容宓沉沉说着，“他手中一直握着一枚先帝御赐的私印，官家希望你能把东西拿回来。”

官家私印都是带有效力的，需要死后殉葬，现在安定着一块急就章。

急就章原先是因为将军在行军中急于临时任命，在仓促之间以刀在印面上刻凿成的印章，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限于军事，任何政务上盖上此印都带有效力。

这是燕舟赏赐给安定可以在某些事上便宜行事，再加上自己尚在世也有能力控制的况，为示荣，也是因为多年的陪伴，这才赏给安定的。

这印章不会掀起大风波，但终究是个麻烦，官家不愿取，这才让容宓先带着宁汝姗去见见他。

“他人呢？”

“海晏殿重，定王走了后，便一直不吃不喝。”

容宓叹一气：“安定是个聪明人，可惜有些愚忠，这些年先帝了多少，都是他在后面周旋，才不至于闹更大的。”

“想来不会让你为难。”

宁汝姗想起安定那张白净圆的脸，记忆中，他的形象总是朦朦胧胧的，背着光，笼在光中，哪怕现在仔细去想，甚至还想不起来他的模样。

作为大燕最靠近官家的中贵人，对比历朝太监，他堪称忠心且有分寸，多年来站在燕舟后总是沉默的，可当他单独一人站在众人面前，笑脸盈盈，却又威严不可忽视。

海晏殿作为燕舟的寝殿，不久之后将会被永久封存，安定就被关押在寝殿隔的抱厦。

大门被咯吱一声打开的时候，昏暗的屋尘土飞扬。

骨瘦嶙峋的安定面朝东边，虚弱地跪在地上，见状也是也不抬，只是转着手中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中贵人。”宁汝姗站在门，盯着那落在他背后的圆，轻声喊。

安定动作瞬间停止，嘴里的佛经也突兀地停了来，整个人好似一颗哭死的柳树，瘦拧，只是吊着一气。

“宁娘。”安定缓缓放手中的佛珠，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扭去看门两人，那双睛因为哭得太久太多，泛着红意，甚至有些畏光，不得不眯看着门两人。

“不知中贵人寻我有何事。”

宁汝姗贴地半阖上门，柔声问。

安定见状，吃吃笑了一声，盯着宁汝姗的脸，小声说：“真像啊。”

“什么？”

“当年才为保护官家脱遇险，被关在地室数十日，全凭一气活着。”安定早已习惯弯腰，更别说是现在虚弱的样，整个人佝偻得越发厉害了。

宁汝姗冷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韩相就是这样现的。”他陷回忆中，整个人沉默却又兴奋，“甚至贴心地给才递上一条白帕，叫才遮着睛。”

那样的矜贵温柔的人，只需微微一笑，就能让人如沐风，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为他披荆斩棘，更何况，此刻的他竟然落在肮脏的地面，即使对着卑微腌臜的人，依旧不改其和善贴。

当时的韩铮与他绝望中突然现，又能在泥泞里温柔可亲，任谁也不会拒绝这样的片刻人间温。

他其实是明白官家为何如何惧怕韩铮。

毕竟这样的人，太过耀，太过光明，只要你心中藏有一龌蹉，都会觉得自惭形秽。

“他本可以不必回救我的。”

安定缓缓说着：“大概是官家求的吧，官家人不坏的，他就是，就是，就是之前过得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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