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脚步声已然到了后。

他绷着肩膀，低眉敛目，碎步过去，将那碗奉到了淑妃跟前。

淑妃一牙的衫，云霞一般灿烂的缎裙，衣摆上绣着喜鹊登梅，喜庆明艳，发上首饰不多，一串淡红碧玺的苏在鬓边晃簌簌响动：“哎哟，哪儿来的小丫，没主盯着也这么殷勤。”

瓶儿接了碗，拉了拉淑妃的衣袖，示意就走，淑妃却并不肯罢休，上前一步，着镜郎的颌，令他抬起来，打量了他一阵儿，冷笑：“小狐媚。”

她别有意地往室瞟了一：“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让这么个小妖在边伺候？”

瓶儿急切：“娘娘，何必与她废话……”

李淑妃轻轻地一笑，里满是得意笑意，只是手上力不减，鲜红蔻丹扣在他白皙脸颊上，掐得镜郎很有几分疼痛：“也是，也没几日功夫了……好好伺候陛，有你的好儿。”

镜郎只是一味低着，装一副柔顺乖巧模样，并不答话，淑妃懒洋洋说了几句，正要走时，忽然又：“慢着。我怎么从前没有见过你？你是从哪儿补来的新人啊？”

“——怎么不说话？哑了？”

镜郎如何敢开腔说话，见淑妃步步，他灵机一动，猛地咳嗽起来。

原本只是装模作样，咳着咳着就不小心岔了气，真的咳了个面红耳赤，昏天黑地，直不起腰。

淑妃只疑心他得了什么病，早领着瓶儿退了八丈远，冷不防背后响起女人冷淡的嗓音：“淑妃娘娘怎么了，好好地，像是动了气呢？”

夜雨上前几步，将镜郎掩在后，淡淡：“陛边只我一个人，不像个样，她从前在古人边，伺候过陛几次，现在近侍疾，也是她的造化。”说着也不输气势，与淑妃对视，边扬了一丝冷笑，“要不，淑妃娘娘再打发几个人来，给婢帮一帮手？”

淑妃扯一丝笑来，瓶儿又拽了拽她衣袖，她这才勉捺怒气，笑：“夜雨姑娘说的是，只要能照顾好陛，要多少人来都不为过，你等着，本这就回去人，回就派十个八个健貌端的女过来——只是，若是吵了陛安宁，可怎么好呢？”

夜雨刻板：“若是怕吵了陛歇息，淑妃娘娘就不该在此地训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