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回廊，踏雪迎风，明珠随她了屋，即见一盏银釭照明了半个榻，音书拿过去，依次将别的烛台燃。粉幔舞动，游来周晚棠弱柳风拂的病躯，其钗亸鬓松，酲半睁，梅谢雪中姿。

她走近明珠，将她引往榻上，见她两望着卧房那彩线折枝的门帘，便虚浮一笑，“姨娘是来找爷的？可惜，他不在我在这里，他夜里来，直接去了屋里。外风大天寒的，不忍见姨娘白等着，故而请姨娘来坐一坐，免得姨娘回去，心里只当爷是在我这里，记恨我呢。”

“你多心了，”满室的烛火像黄昏的天，瓦解着一座心墙。明珠的面在未卸的残妆渐渐褪成苍白，胭脂虚假的装着她一个固执的笑意，“我因有事儿才来的，爷既然不在你这儿，我就回去了。”

“别急、坐会儿，音书，去烹茶来。”周晚棠笑如风轻，却透着一丝凉意，“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是你可怜我，如今，我也可怜可怜你。你知，我是庶女，我爹有许多小妾，我娘只是其中一个。那些姨娘刚门儿的时候，我爹会夜夜都往人屋里去，恨不得时时刻刻厮混在一起，可半月一月，总有腻味的时候。我娘跟我说过，‘有时尽’，无论是手足还是夫妻，总有恩尽绝的一日。你同爷不过四年，就当一生一世，这太傻了。”

她笑一笑，接过音书端来的茶，隔着腾腾的烟望向明珠，“不过‘’这个东西确实奇妙得很，比方说我费尽心机，就想爷到我这里来坐一坐，也只得求他来坐一坐。可童釉瞳不用费心，她也没那个脑可费，却仍旧能叫爷到她屋里去。你总以为，爷来这千凤居必定是让我给迷惑了来，其实不然，他多时还是在童釉瞳那里，不过就我病着那两日可怜可怜我罢了。”

烟盘桓，带着清幽的茶香，渐了明珠的，又有什么由心涌上来，堵了她的咙。她抿一茶，架了眉，以挑衅的姿态掩盖她心痛的痕迹，“你这样儿说，无非是想挑拨我与童釉瞳，你小瞧我了。”

周晚棠噗嗤一乐，面前的火随之一，颤动了墙上玫瑰紫釉盆的影，似乎将上的霜果摇了些来，如同摇碎一颗心。

“有时候，”她埋首吞咽一，稍刻笑抬起来，“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笨的。我要挑拨，也得有个空隙给我挑拨才行。你瞧瞧童釉瞳，你去问问见过她的那些男人，哪个会不动心？咱们爷动心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他今儿不动心、明儿不动心、后儿又如何，你说得准吗？”

直到一盏茶饮尽，明珠亦无言以驳，她笑一笑，座起，遽然一个趔趄，就听见天崩地裂的一声，垂首一望，原是将侧的玫瑰紫釉盆碰翻在地，忙蹲去，“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有心的。”

她的手收拢着四散的泥土，像是梳栊起自个儿有些发虚的心。指端及到冷冰冰的地面，浑亦跟着打个冷颤。一刻却倏然凝聚了心神，因着她在耸的泥土里摸到一个什么，握在手中。

“音书，”周晚棠慢悠悠的是音调在上侧响起，“还傻站着什么？还不赶收拾了，就瞧着姨娘收拾？”

辞去，弦月似刀，稳固地在夜的心肺上。明珠在曲折的回廊尽遥望对面那扇满月棂心窗一瞬，将随风四散的心绪收敛起来，步而去。

那边侍双侍婵二人还未睡，守在外间，见人来，窥一瞬明珠几分落魄的面，只朝侍梅低询，“爷呢，怎么没跟着回来？”

侍梅同样放低了声儿，“爷不在周晚棠屋里，原是去了童釉瞳屋里。”

三人暗暗互窥，遽然听明珠有些涩的嗓音响起，“侍双，你来。”赶至榻前，见她一只手由袖中掏个纸封，在榻案上拆开来一瞧，是一些白粉末，像是药粉之类，“侍双，你拿着这个，明儿去找个铺打听打听这是什么。”

“，这是哪儿来的？”

她游目而上，望向侍梅，“方才在周晚棠房打碎了她的盆，收拾的时候我在土里摸到的。若不是什么要的东西，她怎么会藏在盆里？”

“，”侍双的转一转，放低了声儿，“这会不会是害死绮帐的‘归魂散’？”

“是不是明儿找个铺问问就晓得了，你悄么的，别让人发现。”

稍刻，三人各自将一个炭盆端卧房，烧服侍明珠洗漱，又找来一个治创伤的膏将她小上一片剐蹭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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