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劾了将军，怎么将军还要让他领这个功？”

“呵，我就知你与付颂憋着想问这个呢。叫他主帅，正是因为他贪功，一门心思就想着往上爬。他年你二人不少，偏你二人官位又于他，军权亦大过他，他又一向瞧不惯咱们这些年轻的将官，心里憋着不少气。如今好容易能压你二人一，少不得妄自尊大，若你二人引他急功近利、险铸大祸，再力挽狂澜，定大局，待他回京，少不得要被圣上问罪。”

“那他后之人……？”

“先搁着吧，哼，少不得还是我那位老岳丈之功。”他靠向后拓祥云的扶手椅，带着一丝困倦与疲惫，“如今童立行虽被降职贬官，却还是一品太傅，又成了太的先生，其中少不得是圣上的斡旋之意，即给朝臣百姓一个代，又让我父亲为之赴命劳，还能给他另找一位靠山来克制我，故而，我这位老岳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黄明苑两个肩轻轻耷，扣了一份怃然，“这么说，你这统领天兵的殿前司指挥使也不好啊，既要卖命，又要被人猜忌。”

“君王枕畔，哪能容他人酣睡？圣上既要用我，也不得不疑我，很多事就是这样复杂，我们臣的，永远都要在这两端寻一个平衡。”

一叹即雨，兵将繁杂的院摇摆起秋雨如霜，疏密还稀，坠落半月光景。

恍有一阵秋风，刮得一座院残粉满地，廊叠榭，永不缺颜，开着各秋、金茶、牵、合、木芙蓉，低错落，参差有致，飞迷雨，淅淅沥沥似坠落人世的一场锦绣繁华。

岔上，纷呈行过桃李芬芳的少女们，手上提着繁类盒，鸟笼的、八角的、象牙的，摸一摸盒，幸而尚且温，再各自奔忙。“扑啦”几声，廊的几面黄绸伞随凋敝。搁伞的功夫，一人不住怨天，“这都一茬接一茬的连了大半月的雨了，老天就跟被谁漏了似的！”

“先一个夏天成那个样，一季也没过两场雨，合该是憋到秋天来了。”

“且先别抱怨，这么久的雨，没冬呢也跟了冬似的冷，今年冬天还不知怎么个冷法呢，那时才有你抱怨的。”

各人跺跺绣鞋上的泥，细细回望一万里缥缈的雨帘，带着满腹牢撅了嘴提着盒踅门。

将饭摆好，侍双踱步到榻前，瞧见象鼻耳的炭盆上，明珠正与针线战，霜白绢上的“平安”二字绣得东倒西歪，倒像是爬过了几条金虫。侍双障袂一笑，灰扑扑的天中就开一朵金线莲，缀了满室的暗。

她哈腰低语，嗓音半月的，“快用饭吧，天气冷可经不住搁。”

明珠鬓上的金茶一仰起，即见侍双憋不住的笑意，登时两个肩一耷，一缕气，“你是不是笑我绣得不好？我也晓得我绣得不好啊，就是学不会嘛，明明瞅着那地方的针，线一拉来，又是这副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