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神思游远，两片嘴嘟成丰腴饱满的，“好像还真没拜过，方丈说房前不能说话儿，你们府上连鞭炮也不敢放。一路上静悄悄的过来，捱了我半日，那天我一句话儿就是同你讲的。”

望雨收云断，凭阑悄悄①，那一场暴雨中途折返，最终还是没落来，乌云亦随之渐散，日贼兮兮一角，撒一层薄光在明珠上，她拨过乌发在前，戚戚不甘，“那成吧，总让我梳了再去。”

相视一笑间，便有盈彩绽光，宋知濯低半刻，再抬起时，掬一捧世间最至诚至信的誓言，“说起来，咱们同床共枕这些日，倒是连个像样的天地都没拜过。”

那案上对排着两把桃木鸳鸯梳、再有一支翡翠如意笄，剩两条草绿绡带，她将其捡起来，反手挽起半帘青丝，缠成一个慵懒发髻，余半帘，兜着那条带缠了又缠、绕了又绕、辫成两条相错曲折的辫搁在前。

她怅然中还能腾空嘱咐明珠，也叫明珠为之动容，恋恋一退步转，散一乌发转几步回了各人院。

方才还脉脉，又骤然一惊一乍，将宋知濯的一颗心怦然起落，他珠朝上一挑，段白来，“你真是我的观世音，你都足有好几日没念了，今儿才想起来？算了吧，不是还要替我早饭？我可是饿了啊，等不起你再耽搁半个时辰了。”

斟酌片刻，明珠方又笑了，两眯成细细一条，由至上瞧他，“说得有理，哎呀，我今儿早课还没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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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不备，明珠怔忪半瞬，反应来后往他膀上重重拧一把，“你说谁话儿多呢？宋知濯，我是不是平日里惯会给你好脸了！”

①

明珠伏在他膝上，满青丝铺成一阙瀑布，绕起千丝万缕的裹挟他曾经没有知觉的双。少顷，她起小脸坦白摆烦难，“倒也不是过不去，只是见青莲比我还不好受，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忍落。”

正说话儿，就有细雨冷冷蜇上，朝天上望一，可不是乌云罩，几倾盆，青莲又推她一把，“你瞧，就要大雨了，一会儿淋了可怎么好？去吧，我没事儿，冤仇得销本来我该兴的，不过是一时有些彷徨，晚儿我再与你细说。”

那一却遮不住赤条条的意，宋知濯顿觉天旋地转，跌一只甜滋滋的罐里，“怎么能是算计呢？我这是为你打算，原先我就说了，你是女儿家，恐怕有许多话儿不方便同我说，况且我还不方便外走动，得个心腹，以后也能替我照你一二。”

“真是苦了你了，”宋知濯哑笑着，转着两边木到她边儿，贴过去在她耳边而一缕温的气，她以为他要如昨夜，说些动人心魄的话儿来，便先应时应景儿的红了脸，谁知他意的嗓音说来的是，“你平日里跟烧了半的铜壶一样，却叫你憋了那半天，我心里实在愧疚啊……。”

“合着，都是你算计好的？”明珠敛了烦难，朝他上一拍，嗔怪着睇一。

他在木椅上端坐，抬刚毅手臂朝她招一招，底的柔一览无余，“容死了，你心里过不去是吗？”

桂树上有寒蝉凄切，，有良人如玉。从雨里跋涉而来，转又乍见光，明珠抛开一切烦绪粲然笑来。但落在宋知濯里，还是有离不及的一丝困惑。

空隙时侧望过去，见他已将木椅调了方向，正对自己。中是打自己来时就燃的一个火把，经久不灭。她骤然觉缠绕起来的不只是两捧发，还有两颗心，一如在这清晨完成一个郑重仪式。

那眉心闭皱作一堆，似一朵扎绢儿，他望之一笑，撩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到指上，“你可知她为何不好受？我告诉你，说是为了容，也不然。就像人登一座山，纵然累到死，可山就在前，想想也要咬牙爬山去，若是再抬一望，山不见了，那她再拿什么着往上爬呢？她在这府里原是同她妹妹相依为命，妹妹死了，她便只能靠复仇这个信念支撑着，如今心愿达成，她自然会觉着怅然若失。往后拿什么支撑她活去呢？我想，你便作她这个信念吧，你也能有个心腹在边，岂不是两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