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刺的红飞过角，从此揭她后半生漂泊不定的前程，而这前程，只是一张坍塌的脸颊，饱满的天，是一对眉，可睛，像两个无底的窟窿，是望不尽的黑暗幽。

明珠摸索着往里走，只听外那婆跟另外的人抱怨：“金源寺的方丈师太打了一挂，说迎亲路上不能说话儿，非得等新娘了房才能有动静，可憋死我老婆了！”

听说这位小公爷还是个哑，看传言不假。

“阿弥陀佛，我的天啊，你像是几辈没吃过饭了。”明珠幽幽切切慨叹一声儿，见宋知濯闪了睫，自知失言，讪讪赔了个笑：“真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天可怜见的，你渴不渴？要不要喝？”

床上之人没有反对，明珠便斗着胆去摸他的手，轻柔的被褥里，是一只冰凉的的大掌，她用自己两只绵温的纤指抓住他的腕抬起来，把着他的手指抓住盖一角。

明珠懊悔赔罪：“真是对不住，我忘了你不能说话。”她想了，些微为难地说：“可方丈说得你亲自接了盖才能好，这样吧，我握着你的手接盖，也算是你亲自接的。”

另一个低声劝：“大少爷了哑了这么久，难真能叫这‘冲喜’给冲好了？”

两人一走，门就只剩两个在院里扑蝶的丫鬟，竟无人在意屋里的动静。

她自当他是认了，便提着裙往矮案上过去，上有托盘放着一个檀璇纹定窑壶，她拿了一个盏，从壶里倒了一杯，捂在手上，居然是冰凉的。也不知这院儿里的人们都如何当差，竟连杯茶也没有。

摸过去，先摸到一四方的床，稍一偏，是丝的轻纱帐幔，顺着帐坐到床沿边儿，她扭朝里，低垂，轻声问：“你能接盖吗？”

漫无措后，明珠淅淅索索地摸到里间，因蒙着盖，她听觉锐，竟闻得某传来低低的呼，想来那位哑的小公爷宋知濯就躺在那儿了。

“谁知呢？了那么些年了，好不好的有什么要？算了不咱们的事儿，走，前喝酒去！”

“总算是能说话儿了，”门那婆送一气，没大好脸地嘱咐：“新娘自个儿去吧，过了今夜，自有丫鬟来伺候。”

《金刚经》，九曲回廊，任由辗转，又默了一遍《大藏经》，小轿方才停。

宋知濯自然无法答她，扑扇了两睫，然后别过去。

等了一会儿，除了那阵微弱地呼，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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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她手腕上两只玉镯碰撞的脆响，叮咣一声，三只手一齐将那艳红似血的盖扯来了。

他太瘦了，明珠想，她自小颠沛离，也曾因吃不起饭而饥辘辘，却从瘦到过如此地步，也见过其他挨饿受冻的人，从没人像他，是毫无生机的枯萎，除了这儿微弱的呼，他似乎和一死尸没什么不同。

还是由人扶，她垂着透过盖角的隙看脚的台阶，两三级了院儿门，行过一条蜿蜒小路，只见三方抱厦，这是到了。

听得边婆轻缓一气，推开屋门，自背后推明珠一把，将她推屋。因明珠盖着盖，不慎被门槛儿绊了一，险些摔跤，幸而扶住边上一褐檀圆。

她捧着盏走过去，自歉自恼地笑笑：“对不住，只有凉了，方丈说等明日天亮才能让人屋，你先将就些？”说完她俯而，单膝跪在床边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