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会了，若祁宸死了，一切便是终结，若他未死，一切便是开始。

祁宸的手在空气里抓了抓，骁粤连忙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听他：“往后不会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守在祁宸边，因为祁宸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发疯时的样，还让骁粤无论如何都不得去看他。

骁粤笑了，祁宸也笑了：“忘了也好……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骁粤说话本就小声，但他还是怕自己声音大了惊扰祁宸的睡意，声线压得近乎耳语：“您睡一觉吧，蓄蓄神，傍晚赵太医会过府替您施针。”

这样的刑罚早在南粤第二朝皇帝登基之时便已被废，诏曰金针乃仁医之手，现只为救人。

“那是什么？”他问。

那些乐师穿着统一的官家服饰，手里拿着同一样乐，看着像角。

丧钟……

“我们以前有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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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粤轻轻动了动嘴，目光平和：“您替王爷试过针，有多痛？”

这一在殿传来第一声祁宸的嘶吼时，骁粤便已经切受到了。

“鸣白事，三响，以便中及时行丧钟。”明朔补充。

而祁宸便是这数百年间，第一个试此法之人。

他觉到祁宸握他的手了。

祁宸是真的累了，他的声音越来越疲倦，呼也愈发绵，骁粤不能再拉着他闲聊了，过度耗费他的力有碍他的。

沈易安吐了一白雾，沿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犀角号，就像您战场上使的狼烟，给里报信用的。”

但说这话后，骁粤竟奇迹般没有觉得懊悔，反而异常的轻松，就仿佛……

“这么严重…”骁粤一笑，“难怪你之前对我那么坏。”

骁粤心寒，封建社会巫蛊诅咒亦是死罪，可这犀角号何尝又不是一诅咒……就若人尚在，便已经挂好丧帛

赵天鉴会用金针刺遍祁宸周108个位，方才能将血清送遍全，这个过程漫而痛苦，骁粤在被赶千秋殿之前，亲看到祁宸被绑住了手脚。

骁粤坐于千秋殿外的石阶，前后尽是医官仆们疾匆匆的脚步，沈易安和明朔分别坐在他旁两侧，像极了左右护法。

平常的金针刺只需三分，五分已是疼痛难忍，而祁宸的第二次施针治疗须以金针七分。

骁粤忽然动了动，终于抬起，仿佛听不见一般，视线落在了远柳树的一队乐师上。

“沈签事。”骁粤看着远的吊着冰条的树枝。

骁粤终于明白，原来那些自我折磨皆是源自对前路的未知，在这个谎言还未形成之前，他和祁宸的未来有太多的变数，这些未知的变数就像心一般，成了他不能对别人宣告的隐秘折磨。

……结局或喜或悲，亦不必再自苛了。

第56章 第四卷 ·妖姬脸似（12）

祁宸：“嗯……你说要与我…再不相见。”

金针七分用于治疗实属罕见，为确保其可行，沈易安替祁宸试针，那如蚁嗜骨的痛楚实非常人所能忍受，扎到第四十时沈易安便已经受不住了。

沈易安本无法想象一百零八金针是什么觉，他只能回答：“总之若躺在那里的人是我，我宁死也不愿有人用那法来救我。”

沈易安手里拿着跟枯枝，心不在焉地这戳戳，那搅搅，面前的一方雪地被他得一团，语气松垮而沉重：“王爷谕，他若死了，和亲郡主蓝氏遣返皋戌，倌人骁氏即刻逐王府……不必陪葬，不必守丧，你可以带着王府之的任何东西，不停蹄地离开。”

此过程痛苦万分，恍若剥剔骨，立朝先祖曾将类似的“千针轵”载酷刑册，以极细的针尖刺人，常用于严刑拷打或决人犯，令囚犯在锥心蚀骨的痛苦中挣扎煎熬，直致断气，手段极其残忍。

骁粤：“放心，我会一直在。”

明朔不禁呼了一鼻息，沈易安试针时他就在门外，那痛苦的呐喊令人闻之变，确是无法想象的痛。

他终于彻底地骗了祁宸。

“在。”

仿佛心间飘起了细柔的雨，之前的那些怀疑，不安，自责，忐忑全都被化开了。

明朔是个不多话的人，从至尾只是抱着剑，但骁粤比他更安静，明朔一直在观察他，他只是垂着看地上的积雪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