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加工厂的工作结束了。

菲洛比事向工匠们宣布这件事的时候, 工匠们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地茫然——他们正捧着陶碗唏哩呼噜吃着早饭，准备快吃完去工作间里活。

虽然昨天中午他们就已经理净了最后一批兽尸，清了所有的订单货，半天都拿着各脚料在那里假装忙碌, 今天去了也不知要什么, 大概只能把工作台净。

菲洛比就是在这个时候告诉他们活完了他们能回家了, 吃白饭的闲汉领主老爷不养。

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端着陶碗都不知自己该不该接着喝去。

菲洛比清清嗓, 又：“你们快些吃，吃完了还有事要讲的。”

那是比加工厂停工重要得多的事, 因而不是由菲洛比来讲，他只负责把吃完饭的工匠们带到已经清空的仓库里排排坐, 将接力给自己的上司劳斯。

这位曾经的家先生得到了领主老爷的重用，可算是一步登天了。菲洛比想等到年后，劳斯大概就会有个名正言顺的文官衔，能够被光明正大地尊称为劳斯阁了。

菲洛比知有不少同僚都对这位家先生压在上颇有微词，可能力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不同于前任执政官，领主老爷比起会说话的更喜会活的, 菲洛比忖度着自己的工作能力不差，并不轻易参与那些同僚的谈话。

说得再多领主老爷也只看工作成果，好好地跟劳斯这个上司打好关系，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菲洛比心里转悠着各念，工匠们在底坐在一起, 心里面也在不断猜测, 不知好不容易活完了能回家了, 劳斯这又是搞得什么样。

“大家不要张嘛, ”劳斯笑着说，他的语气柔和亲切，没有半架地跟众人谈，“那么多兽都理过了，我总不会比它们更吓人吧。”。

似乎觉得站着有累，劳斯把边上自己带过来的大箱拽到底，一也不讲究地直接坐上去，就着这个姿势接着往说。

“我也不多浪费大家回家的时间，今天就一件事，我们把这事讲完办完就送大家回家去。”劳斯举起一手指，顿了顿沉着语气，放缓了声音，“今天要给大家发工钱。”

哄——

此话一，面立刻像是炸开了锅，工匠们虽然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但这么多人再小声嘀咕都显得吵闹。工匠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从领主老爷的人的嘴里听见了“工钱”这个词，有的还忍不住掏掏耳朵拍拍脑袋，怀疑自己活得昏了。

劳斯耐心地等他们安静来，又有人期期艾艾地问他：“真、真给工钱啊？”

劳斯笑：“那当然了，大家辛苦这么久，领主老爷那么仁善的人，怎么会让大家白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的可信度，他还把自己坐着的箱打开给大家看了一，里装着满满当当叫人看了不上气的银币。

空气在金钱光辉的照耀瞬间安静，只能听见工匠们骤然重的急促呼。

劳斯把箱合上坐回去，见没人再提问，就主动挑起了大家最关心又不敢问的问题，“那我讲讲工钱怎么算吧。”

他说着拿一块大号的木板，那上面钉着他提前画好的图表，“这次的工钱以小组为单位，劳计算。大家可以看这个表，竖着的第一列写的就是分组，比如匠里的裁组合组这样，跟在后面的第二列是每个组有哪些人，这个名单照你们当时报给菲洛比的名单记录。”

“然后横着的这两个条目分别是各个组的工作时和计件数，这两样是工钱计算的两个标准，各自占据你们工钱比例的一半。”劳斯教工匠们怎么看表格，“你们找到自己的名字自己在哪个组，再横着去看，就是你们组工作了多久了多少活。”

工钱的档次衡量是同工的横向比较决定的，大家都是一样的活，得多拿得多，得少拿得少，谁也不能说什么。

考虑到财不白和安全问题，给工匠们看的表格上没有标每个档次的工钱究竟是多少，劳斯只说等会大家排好队一个个单独发工钱，大家拿了多少只有自己知，要不要嚷嚷去，叫别人知了了事，也是他们自己担着责任。

为了方便运输携带以及清发放，工钱统一换算成了银币单位——能换算到银币也证明这次不仅发工钱，工钱给得还相当良心，良心到工匠们怀里揣着银币都觉得这钱得慌，像是他们占了领主老爷的便宜，一秒就要事们翻脸抢回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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