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不知那些泥浆里混去的泥土碎石有什么区别，第一遍和第二遍还有第三遍浇上去的泥浆里面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这是建工不外传的秘方，不过听说工会对这事有统一的行业标准，才能保证每个建工都能修一样平整耐用的好路。

村里的农会也是差不多，每年都会规划着村里的农民播收割。天旱时如何分浇地，哪家多些哪家少些，收了粮什么价钱卖来年的粮存多少，此外农田里的纠纷判定，村里佃租粮税的收取缴纳，都要遵从农会的规矩来。

所谓“工会”除了为集争取利益之外，制定行业标准和工作的规章制度也是其义务，如此这般把同一行当的人整合在一起，大家同同退拧成一绳，工会才能有对外抗争的力量。

只不过农会属于村里的自发民间组织，而能称为工会的都是领主认可的合法组织——路西恩可是了大半天功夫一个个给维尔维德的工会写许可文书，一个个的签名盖章累得手都要断掉。

咳咳，以上话题就有些扯远了，总之乔安所的工地日辛苦之极，的的确确就是她父亲所说的劳役的苦工。

每天从太还没有升起她就要冒着寒风爬起来活，只有到疲力尽冒金星监工的事才会骂骂咧咧地允许她休息一小会，不论男人女人都要一直一直工作到黑夜笼罩看不到一东西，事才会不不愿地宣告这一天的劳作结束。

但是啊，乔安依旧每天都在悄悄地对着光明神祈祷，让这样的日可以慢一，再慢一。

她知其他人也在这么祈祷，睡觉的时候她能听到，震天的呼噜声里一两句细碎的梦话。

因为这里能活去。

给饭吃，甚至给两顿饭吃。

别说村里的其他人、其他没有来的人听到这件事会觉得她疯了，连乔安自己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才会有这幻觉，捧着稠糊的粥狼吞虎咽的时候，她青了大都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梦。

早上开工前会给一顿饭吃，傍晚天黑前还会再给一顿，吃的还是麦和豆加了菜和盐、稠糊糊腾腾的粥。每餐他们都排着队，厨娘拿着陶碗一个一个地给他们舀粥，事老爷就拿着鞭在边上看着，哪个想队想往前钻的都得挨上一鞭，到队伍最后等着去。

碗也是领主老爷的东西，他们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喝完了粥要去洗过再还回去——虽然他们每次把碗底都得净净，洗不洗的本看不来。

以乔安这样小姑娘的量，一天这么两顿足够把她喂得饱饱的，是以她每天那么辛苦的劳作，脸竟然比来时还稍稍好看了些。

乔安被安排和其他十来个女人住在一间屋里，男的女的分开住。来前父亲吓她这里都是些三滥的氓混，确实这里也有嘴上手上不老实的家伙，可工和事老爷把人看得死死的，说句荤话都算是偷懒要挨鞭，再说每天累到腰都直不起来，哪个能力旺盛到打她们的主意。

单纯如乔安自然不会知，最上那位领主老爷了多大的功夫跟的人调必须狠抓工地的作风问题。

用路西恩的原话说，那就是吃了他的粮就要把每一分力气用在他的地上，别说男女关系了就是气说句闲话那都是在浪费他领主老爷的钱。他都慷慨仁慈地都一天喂那些劳役们两顿还让他们晚上睡觉了，所以必须得把这些人给他盯死！看住！吃去的每一粒豆必须给他榨十粒豆的油来！

而且这事空无凭，有了莱文弗纳血的教训，靠着一张嘴说路西恩谁也不信，所以每个劳役们呼呼大睡的夜晚事和工们都在抠破写工作日报，由上边统一发的表格格式，确到每半个时的工作容工作度如何如何，第二天一早劳役们吃饭他们报告，每隔七天还得在领主老爷和劳斯面前排着队汇报。

天可怜见的他们是工匠是侍从是活的人！字都认不全还拿着帝都文官老爷们的要求迫他们简直就是要他们的命诶！

而且要是他们胡编造汇报的时候和表格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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