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回神，看着女儿的模样眉锁，“乔安，你是不是又上山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山里有狼不能去，你还听不听我的了？！”

“都是快十五的大姑娘了，这要嫁人了能不能让我省心！”

是的，他的女儿乔安上就十五岁了，十五岁以的孩人税只需要一半，十五岁后却是要照规定该的半个都不能少。

克劳斯不起这个税。

他面前摆着的只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不税全家沦为农，一条通往把女儿嫁去……把女儿嫁给个好人家，少一个人的税，再赚一笔彩礼钱……

他不想这样，家里的婆娘快把泪哭了，乔安更是吵闹不休与他对着……

克劳斯越想越是气闷，忍不住对着女儿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你让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他甚至什么陪嫁都不能给女儿，还要去求着事老爷把猪原价买回去，一年这个家才能勉熬得过去。

克劳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我不用你怎么办！”乔安昂着跟他嘴，“我是个大人了！我去自己养活我自己！叫那个狗博博德吃屎去吧！”

博博德是克劳斯给乔安的夫家，住在邻村，乔安见过那个二傻，油腻腻的只知嘿嘿傻笑，第一次见面就伸手摸她。

乔安差吐来，又浑恶寒怕得要命。

或许是因为她小时候见过村里的姑娘嫁，主祭和新娘的父亲抓着那姑娘的手，如掮客和卖家牵着一明码标价的，就那么简单地把人卖了去。

那时那姑娘面无表，乔安分明记得她以前很笑，笑起来像一样甜。

然后第二年，那姑娘就死在了茅房里。

——嫁。

乔安想到这个词，就忍不住地打哆嗦。

她说要自己养活自己，也并非全无半底气，见克劳斯胡瞪抬手掌就要扇来，乔安矮往猪后一躲，叫：“领主老爷说了只要给他活就给饭吃，不论大人小孩男的女的！”

克劳斯气急：“我叫你胡说！领主老爷那是多大的人，还跟你说！啊！还给饭吃！呸！我看你是想瞎了心了！”

这分明就是征劳役！

他又不是没有被征过，没吃没喝没日没夜地，差活活累死给监工打死，后背的鞭伤现在天冷了还痛呢！

乔安抱窜，“领主老爷就派了人在村支小摊，你不信自己去看，老多人在那围着问呢！”

“我的傻妞啊那些是被抓住的倒霉！”克劳斯觉得疼，“征劳役的事谁愿意去啊，还不都是事带着一个个抓，看哪个倒大霉么！”

难怪他一早觉得乌云密布，这又涨税又征劳役，新来的领主老爷这派，天能好起来那才是见了鬼了！

“我不！”乔安梗着脖，“我已经报上名了！待会我就跟着走！”

她就是在山里被狼吃了，在劳作里累死饿死，也不想被主祭和父亲牵着绳，把自己的半生就此卖掉。

而且她要是真的因为违逆了父亲死在外面，又少了税又省了粮，听起来也要比遵从父亲的意愿嫁去，再悲惨地一尸两命死在茅房里……

听着不那么让父亲伤心。

乔安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东西，只跑回来抱了抱烘烘的猪，克劳斯再怎么捶顿足都没让她有半分动摇，他前脚把人锁在家里想去求领主老爷的人放过乔安，后脚乔安就从墙角的里爬了来，险之又险地赶上了离开的队伍。

这可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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