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既不太多也不太少，而且Ｏ认为对她使用“上”这个词（它总是被她频繁地使用着）是恰如其分、毫无疑问的。可是为甚麽她这次要隐瞒住对她的呢？

当码沿岸的白杨苞待放时，白天变得越来越了，人们有了工作之馀在园中小坐片刻的时间。这时Ｏ认为自己终于有了面对杰克琳的勇气。在冬天，杰克琳裹在她的漂亮的大衣里，对她来说显得过于意气飞扬，过于光彩照人，不可接，不可接近。杰克琳自己也知这一。而天把她带回到寻常服装、平底鞋和衣里面。梳着那荷兰式短发，她终于恢复到一年轻的女学生模样。

在大学预科学生时，Ｏ常常抓住女同学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把她们拉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把她们推到挂着的外衣上面。外衣从衣架上落来，Ｏ大笑不止。她们总是穿着一纯棉制服衬衫，在兜上用红线绣上自己姓名的缩写。

⊥在叁年以後，在离Ｏ所在的学校叁公里以外，杰克琳在另一所大学预科学校读书，上穿着相同的衬衫。有一天当杰克琳为某时装作模特儿时，非常偶然地轻叹一声说，说真的，如果当初在学校时能有这样漂亮的衣服，她们会不知有多麽快活呢。要不就是允许她们只穿工装，底甚麽也不穿，那有多好。

“你这是甚麽意思，甚麽也不穿？”Ｏ问她。

“当然是不穿裙了，”杰克琳答。

Ｏ一听就到脸红起来，因为到此时为止，她仍然对自己在裙底甚麽也不穿难以习惯，所以任何双关语在她听开都像是一讽刺。她不断地对自己说，人在衣服里面归结底总是的，但这对她没甚麽作用。不行，她还是到自己像那个从维罗纳来的女人一样浑赤。

她就这样走去把自己给那个围城军队的目，以此来拯救她的城市：她在外衣甚麽也没穿，那外衣只须一个动作就可以被撕开。她还觉得自己就像那个意大利人，她的意味着救赎。可是自己又是去救赎甚麽呢？

由于杰克琳对自己满怀自信，她没有甚麽需要救赎的；她也不需要向自己证明甚麽，她所需要的只是一面镜而已。Ｏ一面谦卑地注视着她，一面在想，如果一个人要把献给她，那只能是玉兰，因为它们那厚实无光的在凋谢时会变成泡状；要不就是山茶，因为它们蜡白的有时会染上一抹粉红。

当冬天褪去时，镀在杰克琳肤上的一层苍白颜就像雪一样地消失了，只有山茶才会改变得如此神速。但是Ｏ唯恐自己因为这些太富于戏剧的儿乖丑。一天，她带了一束兰风信给她，它们香气袭人，就像晚香玉的气味那样：郁，冲鼻，缭绕不去，有一山茶应有却没有的芳香。

杰克琳把她蒙古式的小鼻和粉红的嘴埋在那温密的朵中。她最後这两个星期不再涂红膏，而改用粉红的膏了。

“是给我的吗？”她一副女人在接受礼时常有的欣喜表。

然後她向Ｏ了谢，并问她勒是不是会来接她。是的，他会来的，Ｏ说。他会来的，她又对自己重覆了一遍。仅仅是为了他，杰克琳才会把她那双冷若冰霜的汪汪的大睛抬起来一。她站在那里默默地一动不动地摆姿势时，那双睛从不直视任何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来教给她如何保持沉默，如何把手垂在两侧，如何把稍稍向後仰。Ｏ盼望有朝一日能抓住她颈後的一缕金发，让她驯服的完全仰起，然後至少用她的手指轻柔地摸一摸她的眉。但是她知，这恰恰也是勒想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