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躲开他。

三十三中的人和李兆微不熟，也没有周明远那么傻，站在他面前都敢讥讽他。但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同恋仿佛是最恶心的东西。

李兆微的同桌一夜之间消失了。他们把李兆微的桌搬到角落，遗世而独立，坐在垃圾桶前面。当然他们不敢对着李兆微扔垃圾。坐近了才知垃圾桶里总是散发微妙而不容置疑的臭味，有苍蝇嗡嗡地围着李兆微飞。

不再有人发李兆微的卷，他们把李兆微的作业、卷都放在讲台上，等他自己来取。也不再有人课间时站在李兆微边。仿佛他是一个无形的魂魄，或者空白的墙纸。是不应该也不可能存在于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李兆微没有问过柯希在班级里遭受什么待遇。他能看到，曾经的班，课间被围在中间的吉祥，现在孤零零地站在队尾，手地宽大校服的袋里。

他不看李兆微，李兆微也尽量不看他。

终于，李兆微在男厕所的垃圾桶里见到了柯希穿过的那条蓝裙。裙被利撕得千疮百孔，只能从边和钟表的金刺绣里看原来的形。

他猜那个女生是故意扔来的，也可能是别人她带过来，故意扔给他看。他站在垃圾桶前看了一会儿，想，应该是丽丝吧，不可能是珂赛特。否则这命运有讽刺的嫌疑。

当然柯希也看到了。只要柯希走厕所，能离开的男生都会远离他，好像同恋是传染的病菌，好像受害者比加害者更肮脏。

李兆微不知柯希怎么想，他站在柯希旁边，看着柯希注视垃圾桶的侧脸，很担心柯希会就此崩溃。然而柯希久久地凝视着浅蓝的裙，眉尖蹙起，嘴角笑，像是早就料到如此，因而如释重负的表。

“……你还好吗？”李兆微迟疑地问。

柯希，反手握住他的手掌，轻轻了一，说：“我没事。”

李兆微想抱住他颤抖的肩膀。但这里是视同恋如洪猛兽的中，他不想在大家面前让柯希更难堪。

柯希的样太若无其事，李兆微反而越来越担忧。白天的时间过得缓慢又沉重，好容易到了十一半，终于完成了第二天的作业，爬上柔的床铺，李兆微背对着柯希查看手机里的短信，到床垫轻微震动，柯希翻了个，忽然隔着被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李兆微的后背，说：“燕哥，你会恨我吗？”

李兆微放手机，反手握住柯希的手，翻过，将冰冷的手指拉到嘴边轻轻一吻，问：“为什么？”

柯希侧着，睛倒映着台灯的柔光，像邃的黑曜石。

“因为我，他们都讨厌你。”

李兆微忍不住好笑：“怎么会。别人要讨厌你，本就不需要理由。再说，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当众柜的吗？”

哪怕是台灯的柔和光线也能看柯希脸颊上的红。李兆微痴迷地看着白皙肤上的颜变化。直到柯希轻轻地往后拉了一手，他才从久的凝视中回过。

“你当时为什么忽然会说伯父伯母的事呢？”

柯希垂睛，咬了咬嘴：“以前我觉得可以忍耐。或者说，他们一直没有得特别过分，毕竟没过医院。我以前觉得这样的日正常的。可是……可是和你住在一起，我再也不能忍受那样的日了。”

李兆微无意识地抚摸着柯希背上光洁的肤，轻吻一他柔的发，听柯希断断续续地说完，加力气将柯希裹怀里，贴着他嘴说：“和你住在一起，我也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柯希挣扎两没躲开，稍微向后仰起，问：“以前的你？”

李兆微轻微地笑了一声：“杜航也说了，我是小妈养的。有问题，神也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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