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芳听罢立即退后一步，可又不好冷落陆大人这难得的亲切，停在半路，依旧不愿抬，犹豫间伏低了悄声：“颂芳怎能妄议大人私事？”

置这“私事”之中，却不能议，虽合心意，但相久了有些无趣。陆琰将手从桌上挪了来，放低了降在小侍的前，引得对方疑惑万分，只得抬起来。陆琰满意这懵懂的反应，又问：“是你，觉得如何？”

他若是冷静了，绝不会如此探问一个阉人；可被在峰上，没那么容易来，今天落在这堆生生替主人们跪服了他的纸册里，陆琰难掩得意。他甚至想挑明了问问，颂芳你的主人终于没了，你要不要，换个主人。

可这还是门要穿孝衣的时候，他在先帝灵前教训一番新皇，不用怎么伺候也能飘然上天。陆琰就看那睛里的畏缩与犹豫，是被他窘住；侍半天压了压，越发轻了：“颂芳这里只有大人，没有自己。”

“你倒是讨巧。”陆尚书烦了心，拍拍年轻人的面颊，仰靠在椅栏上，分明问不绪。但这也是他不好，指望从个侍中找到有关念的字，好似证明了什么无用的东西，在他膨胀。陆琰边空了许多年岁，连前这人都是摇摇坠的玩意儿，称其为“寄托”，他不忍，是问着问着就跟着心冷了，方才想明白的事，没必要真的明白了。

如果颂芳趁此机会，将心里焦灼的绪倾吐给他呢？陆琰拉远了距离再看那面孔，漂亮归漂亮，到底是个难以亲近的人。可能是怕他失望，颂芳了近似谄媚的笑容，但依旧浅淡，故作络地说：“今日大人……确有些不同……”那笑容渐，担心失礼，又以袖掩，垂首反而勾人兴趣。

“有何不同？”认定了是把戏，陆琰随一问，就撞上对面一副不肯说的神，只得挥挥袖，让人尽言语。

“大人您，应当心不错，”颂芳又一躬，双手能遮脸，“晴好潋滟，不胜收。”

陆琰听得懂，前闪过的是前面那边被去的光，心莫名动，没法发作，单斥了句：“放肆了。”

“大人恕罪。”小侍更低，语调却提上来了，仿佛左右琢磨一阵，忽，“大人是想……赏我吗？”

陆琰确实想过，拉拢人礼不在多，在天日久。他现在就可以随意拆本桌上专送给他的礼册，一不看转而赏给颂芳；可这太平凡了，若他想拉拢侯永的人，不许此人在先帝之后转投别，这小恩惠，还不够。

“司里的位置，颂芳看得上哪一个？”既然已为侍，谁心里想的都是如今侯永的位置，这还得假以时日，陆琰可以先帮着铺排，暂时追不上侯永季德贤一类人的亲疏，多在新帝面前晃晃，还有机会。

这颂芳又扑在地上了，一声“不敢”，实际上这野心大得很，才会忌讳，说不。

陆琰清了清嗓，颂芳明白，直起上，神诚挚得很：“颂芳只愿还能常见着大人，领大人的意旨，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好，这孩属意的是，行走凤阁的职务。有些场面上的话，不是堂朝臣还是后专人，彼此都清楚，替司跑凤阁，走几步就是皇上面前办差，步步升。陆琰颔首，看得那俊脸开了笑颜，三番叩拜之后，自怀衣襟之中，摸索卷起一张纸来，双手奉在陆尚书的膝上。

“这是什么？”陆琰不接，先问清楚。

“侯常侍今日着人发去宪章司的名录。”颂芳躲在纸卷面看他，确实恳切，“新帝继位，宪章司上要换新血，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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