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霂难以自制地吻了吻他的额，说：“那就不要总说什么刀锋的正反，你怎么知你就一定会站到我的对立面，你想要的，我都帮你。”

路千棠睛亮亮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不知。”

萧轻霂又说：“就像——不喜吃的，你可以挑去，没有人能着你往咽，除非你找到非吃不可的理由，但吃与不吃，你都可以自己决定。”

路千棠翻了，背对着他叹气：“又开始凶了，不饿，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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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千棠嗯了一声，说：“天都亮了。”

萧轻霂伸手把他拉回了怀里，说：“都没关系，未来的路得一通好走，慢慢来，慢慢找，我也教教你，除了那些压在你上的期待，你还会得到多少意想不到的东西。”

路千棠声音有些萎靡，说：“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师父说人都是一阵无风，该离开时就会离开——我跟了师父十年，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家人，但是好像、他教导我、养育我，都不过是他与我爹之间的谊，与我倒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么些年，我可以是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却独独不是我自己。我不愿意。”

路千棠没有说话，不知是听不懂还是不赞同。

路千棠愣神了许久，恍恍惚惚地去抓他的手，说：“我的信任，早就给你了，至于真心，我不知怎么样算真心，但殿若是给我，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萧轻霂笑了笑，说：“没关系，都会找到答案的——大齐有七大州郡，数十上百的江河山川，你想探寻的，总会藏在这其中的某，等你想明白了，离开哪里，留在何，你都可以自己决定。”

路千棠不想动，说：“我腰疼，不想吃。”

萧轻霂又凑过去跟他咬耳朵，说：“恃而骄。”

路千棠神黯淡去，说：“我想要的？这么多年来，我是定北侯的儿，是凉兖的儿郎，是狼骑的继任者。师父总会说，我后背着整个定北侯府，整个凉兖，我不应当只为自己而活，但是我一直都不知，我自己是谁，如果我只是路千棠自己，那我应该是什么样。”

萧轻霂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你可以信任我，不必日日思量路千棠对于旁人的价值，或是应当用这些价值去换取什么，就像你拿命去换功勋——你在我这里不一样，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我要你的信任，要你的真心，我可以给你的也是这些，余的任何都是无关痛的，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这笔买卖，你不？”

萧轻霂伸手放了床帐的帷幔，把明亮的晨挡在外，说：“我看你撒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一句也说不得你了。”

萧轻霂轻抚他的背，说：“那你告诉我，那些施加给你的东西，你想丢掉吗？”

路千棠歪看他，自己笑：“也不是一无所获，我好像明白了一些、我爹一直想教给我，但是没来得及的东西，只是我还是找不到自己，也不知抛开这些期待和责任我还剩什么——所以殿，我想要什么，我自己都不知。”

路千棠伸手回抱他，笑说：“殿的脾气变好了，竟然都不跟我急。”

萧轻霂敲了他一，说：“不要贫，你还睡不睡？”

路千棠仰着看绫罗的帐，说：“去梁衮我不后悔，也不委屈，我想找一找、我爹执着了一辈的东西，也去找找路千棠自己。”

萧轻霂笑：“你不会是饿了吧？不然起来用了膳再睡？”

萧轻霂看他，说：“你蹬鼻上脸是不是？腰疼跟吃饭有什么关系。”

萧轻霂说：“你永远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