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千棠安静了些会儿，笑说：“好吧，当扯平了。”

萧轻霂也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你不想跟我说说，这一年的事吗？”

路千棠一直没有搭话，萧轻霂都要以为他睡着了，他却突然开了，语气很随意：“没什么好说的，殿猜都猜到了，打不打仗都不太好过，整日把命挂在刀尖上——”

他轻轻侧了，说：“如果不是纳蛮人打过来，我想拼命都不知跟谁拼，我也算是走了运，不然还不知要在那里待多久，可能真得一直都回不来。”

萧轻霂去他的手，说：“我说过，你想要的，我未必不能给你，你要是愿意……”

“殿，”路千棠睁了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灼灼，“如今我手里的一切，都不是我自己的，那是我手两千轻骑拿血用命换来的，我早就没有别的路好走了，他们把命到我手上，闯不闯得来，我都得走去，我不能当逃兵。”

萧轻霂轻笑，顺了顺他的发，缓缓说：“你听我说完，我知郢皋拘不了你，你也不稀罕待在这里，但是你想的，我都帮你——千棠，你信我吗？”

路千棠的睛短暂放空了片刻，张了张嘴，定什么决心似的，终于说：“殿此时想要我，我自然可以待在殿边，那是因为我还是一把刃尖朝外的刀，若是刀锋转了向，殿还敢留我在枕边吗？”

萧轻霂轻叹了气，可能是吃饱喝足后脾气格外好，颇有耐心地继续搭话：“那我问问小将军，本王现在留你在枕边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你三句话给我添两回堵吗？”

路千棠愣了愣，突然注意力转了向，半天才隐隐有些委屈地开：“我有这么添堵吗？”

萧轻霂轻轻扯了一他的发，说：“看来在院里那些话，你四殿都白说了——你自己也说，听话的、好玩儿的、哪里没有，我来找你生气上火，是有多跟自己过不去，平时瞧你灵光，为什么这事就是不开窍呢？”

路千棠自暴自弃地阖了，说：“我困了，不说了。”

萧轻霂伸手他的：“不说清楚我是要睡不着了，睁开。”

路千棠往他怀里一扎，不理人了。

萧轻霂又去拎他的后颈，说：“少来，我本来都要怀疑你是故意诓我的话了，但是瞧你好像是真不太灵光，机灵劲都去哪了。”

路千棠在他怀里哼了一声，说：“我就是不灵光，听不懂殿的话，殿还偏要端着捧着，那就不要说了，我听不懂。”

萧轻霂被他逗笑了，说：“你倒是比以前像个小孩，动不动闹脾气——我哪里端着捧着？空白牙咬人是怎么回事？”

路千棠敷衍地嗯了一声：“没有，我瞎说的，困了，不要叫我了。”

萧轻霂又叹气，凑到他耳边，说：“那你说，想听什么？殿说给你听好不好？”

路千棠吃不吃了名，又抬了看他，语气终于好了起来，说：“我没有要听什么。”

萧轻霂说：“那我不端着，你也不要藏着，敢不敢？”

路千棠往后挪了挪，好清楚地看见他，说：“我有什么不敢？”

瑾王殿的那双凤狭，平日里总叫人觉得带笑，此时敛了浮在面儿上的轻佻，一片沉凝之收在底。

天边泛了白，微弱的熹光透过竹窗驱散了稠郁的黑夜，昨夜不知什么时候了雨，的叶气息幽幽不去。

萧轻霂半撑起看他，发散了一肩，晨光落在他的后，说：“你不愿笼中，我就陪你回你的草原，没有人能夺走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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