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宅的东墙角，传来几声微弱的猫叫。

付二爷挑挑眉展颜一笑，对着陶先知旁的傲小童拱了拱手，又对陶先知说：“这次，不陪你了。”

如今多年没来品茗大会，参与品茶局的后辈却没什么变化，付家依旧是付景业来品，陶家依然让陶先知来试，只有林家派了一个八岁的小童站在陶先知的边，臊得陶先知没脸见人，一个劲儿地冲付景轩招手，希望他能像小时候一样，陪着自己一同丢人。

所谓品茶局，便是品茗会专门留给后生小辈当众脸的机会。当年付景轩第一次见方泽生，便是在品茶局之前，方泽生那时躲在亭后面偷偷埋的东西，便是品茶局所需用的茶饼茶碎。

周齐清晨送完了纸团，到了晌午就接到了哑叔偷偷递给他的书信，幸而他自小认识几个字，看懂了信上的容，趁着夜人静，从外墙翻来，无声无息的主屋。

宋大人抬起双手，广袖迎风，“今日对决，以茶会友，无论输赢，皆为技法切磋，万不可伤人和气。”

“来了。”

小茶童便又提嗓门喊了一句：“方家家主方泽生！上月迎娶的室新亲付景轩？可是来了？”

方泽生颔首：“辛苦了。”

周齐忙说：“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大当家事，也不枉小的白来方家一趟。”

宋大人坐于上首，小茶童举着一块写有黑字的红木牌，站在众人面前脆生生：“第一试，品茶局。”

方泽生从没见过他，此时见他十五六岁的相貌，想了想，问：“你家住何？”

小茶童揪了揪脖，憋足一中气，再次大声喊：“方泽生的室付景轩可是来......！”

“咚咚”两声锣响，提醒众人时辰已到。

一句，无人应声。

周齐双手握在前，微微垂着，叫了声：“大当家。”

陶先知为了远离八岁孩童，是往付景轩那边凑了凑，低声：“完了完了，原先没什么人知你嫁了方泽生，这一闹全都知！你以后了方家还怎么娶亲啊！”

小茶童话音未落，付二爷便在松散的人群中走了来，那人群早就为他让了一条宽敞小路，任他大大方方地走了一路，才站在到了陶先知的旁。

今夜时。

品茶的茶桌前陆陆续续站满了各家孙，唯有方家的那张桌还空着，小茶童翻了翻木牌，对照上面的字迹抓了抓发，颠颠跑到宋大人面前，拿给他看。宋大人接过木牌瞧了瞧，竟捋着胡须笑了起来，而后把木牌还给小童，拍了拍他的团发髻。

小茶童得了命令，乖乖回到原位，举着木牌声：“方家家主方泽生，上月迎娶的室新亲，付景轩？可是来了？”

陶先知说：“我家向来不采新芽，全都要养老了再摘。”

值的看守两两换班，一个个没打采地站在黑沉沉的院里打着瞌睡，主屋的灯早就灭了，两名新换的看守瞧着没事，各自找了个地方呼呼大睡，不再理由其他动静。

方泽生已经从床上挪到了椅上，虽然每日服药，但脸上依旧见不到任何血。

两句，无人应声。

片刻，主屋的灯亮了起来，不算太明，扰不了旁人的梦。

付景轩思索半晌，没再说话，将目光挪到了胡云杉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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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香，礼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