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是悲？难分难辩。

“不对不对，是月——”她猛地捂住嘴，声音被掌心隔断，显得混不清，“说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秘密，所以我不能说的。”

我没有再回琳琅天阙，单给雱辛传书一封，便孤在界游历。

“一拜天地。”

“夫妻对拜。”

唉，我的阿笙，终究是大了，不再需要我了。

到时伏清关，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我看着看着，只觉时光倒错。

后来，我还撞见过静姝两次。

我仍是笑着：“你我只是萍相逢。姓名如何，知晓与否又有什么所谓。”

一次是在阿笙六岁那年。

阿笙用力：“不知为何，总有一很怀念、很熟悉的觉。无论是这个，那个大，或是你……”

虽曾翻阅过博闻广记，但寥寥几排蝇小字，着实不能与亲所见的壮阔相提并论。

待我循着灵息赶去时，却见静姝正半蹲着，左手摇着拨浪鼓，右手攥着糖葫芦，轻言细语地逗阿笙。

阿笙如同被霜打的茄，垂丧气：“萍相逢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知哥哥的名字，怎么也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呢？可是，方才那就直接告诉了我她的名字呀。”

第二次见到静姝，是在阿笙的大婚。

我走走停停，每经过一座城镇，便会歇脚半月，将趣闻记载在册。许是拖此举的福，我如今书法已有小成，不再歪斜难辩。

“二拜堂。”

我得以功成退，倒不觉释然。抿一酒，万般滋味。

期间，阿笙残魂被女萝修补圆满。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没将她留在边，转而为她寻了富贵人家托生。

银烛琼筵，风华堂。

九疆广阔，风人俗各异。

“哦——”阿笙拉尾音，“那现在便算是见过啦。我叫姜笙，就住在西街的姜府。平日里，爹娘都唤我阿笙，从的是竹字。据说我生那天，家里后院早已枯死的孟宗竹林竟重新活了过来，哥哥你说稀奇不稀奇呀？唉……不小心又说了许多，娘知定是又要念叨我了。对啦，哥哥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实在令我吃惊。

好在她那夫君，模样俊俏，也有几分真才实学，算得上人中翘楚，定能接过我的担，护她余生平安喜乐。

记忆里她还是当年那个讨糖吃的髫年小儿，怎么不过眨，就已落成如今这幅亭亭玉立的女儿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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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穿云锦，披盖，盈盈拜。

乞巧节，她与爹娘夜游灯市。宝雕车，焰火纷纷。我望向面漂浮的各灯，难得了会神。

我闭了闭，这阵汹涌泪意，轻抚她旋：“你喜吗？”

狗，秋几度。

——既褪去半妖躯壳，重获新生，何必再让前尘牵累她来世？我只需隐没在暗，个默默无闻的过客，尽力护她平安喜乐就已足够。

她努了努，我顺着看去，才发现她怀里揣了尊木雕——面容笑语盈盈，依稀可见当年的憨模样。

——桑族人，真名不能随便告知外人。除却至亲，便只能是心中认定，愿与之共赴清都台，携手余生的侣。

我垂，忽然明白许多。

“哥哥，我们曾经见过吗？”

我上前牵起阿笙的手，问她，方才那女可对你了什么没有？

阿笙唔了声，说大人心善，见我蹲在巷角哭，就从怀里掏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来逗我开心。有拨浪鼓，有糖葫芦串，还有……还有这个！

——没想到这个喜怒无常的桑帝姬，竟也会这般几近温柔的目光。

“静姝？”

静姝无意间与我视线相撞，怔了怔，神有些不自然。她没搭理我，只低声对阿笙代几句，便起匆匆离去。

谁知这一个不留意，她便因贪玩而走散。

她抬，瞳仁清亮透彻。

那日喜乐奏鸣，鞭炮声不绝于耳，车依仗声势浩。趁夜，我乔装打扮混宾客中，恰听人喊——

我看她半晌，微微笑：“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