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又想到，许多年前，云杪好像曾为我的诗题过一句判词，写的是什么……彩云轻散，好梦难圆。

冷。

寒风呼啸而过，我不自觉打了个颤。这要是在几日前，昭华定会斥我蠢笨，连用灵力取这么简单的小事都不到。

之后数月，我没有如明燎所担忧的那般浑噩度日。至少在他里，我神自若，没有为昭华的离去而一蹶不振。

夜正，凉月如眉。

我当时嫌这句话太过凄婉哀绝，封柜中不愿多看。现在细思，却是一语成谶。

我哭着笑，拨开他鬓发，在颊边印上颤抖温的吻。随后毅然向后退去，手心覆在双，兜住这明知无用、却怎么都止不住的泪。

世间好事，到我这，总是难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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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燎递杯给我，我接过，小啜饮。

我试着与他废过几次话，都是无疾而终。久而久之，也就不求他开。

妖界是很冷的。

“明燎说得不错。你与义兄，确实极相似。”

他走后，我需得重新适应黑暗与寒冷。

饮快饮慢、饮多饮少，总有饮尽之时。

“你果然在此。”明燎偎着我坐，没没脑地冒一句，“饮酒吗？”

姬无月冷漠寡言，除却必要的话语，大多数时都同闷葫芦般，半敲不个闷。

琼。

语罢，再褪大氅给我披上，别别扭扭地问：“现在还冷不冷？”

这阵冷能穿透衣，直抵心。灵力无法驱散，大氅无法驱散，惟有昭华的存在可以。

我微笑：“堂兄。”

事毕，姬无月没有径直离去。他言又止半晌，看向我，嘴里第一次蹦与作战无关的字句：“隔星桥与世无争近千年之久，你可知我为何执意关？”

明燎来前，我将余那颗朱砂藏昭华腰间金。

我问他何愧，他却阖上，不肯再多言。

他本想挥落我的手，却不知中途为何变了卦，转而握住。

我成日埋首于朝政。闲暇时候，便向姬无月请教行兵打仗、排军布阵的窍门，片刻都不曾歇息。

待明燎推门屋，除去双胀，我神已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端坐在案边品茶，甚至还能笑上一笑：“昭华在人界的住，便有劳你安置。”

“非也。”姬无月，“是因我心里有愧。”

想扔掉或是留，皆随他意愿。

“是我自己骗自己。”

我摇，背过，默然望向窗外。

我不常饮酒，也不会借酒消愁的傻事。只是今日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

侧微风乍起，是偏甜的脂粉香。

他走后，我也不会再给旁人。

今日却分外反常。

罢了。我叹气，手搭上他肩，锐觉察到他僵得厉害，忍不住言相劝：“还有一晚。姬无月，你尚有反悔的余地。”

我想了想：“是为了明燎？”

鏖战在即。

我呛得咳嗽，气血皆往脸上涌去，分外。好不容易等缓过神，底已盈满，将天边月都朦胧几分。

没关系的。我告诉自己，这是你最擅、最不会错的事，不是吗？

四犯朱砂成双成对，争的是生生世世一双人。

明燎问：“你不去看看？”

酒微凉，却是辣。

我毫无困意，孤去了红蓼渡，坐在曾偷瞧昭华练剑那角院落屋檐，望着天边明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