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至尾，我属意的人都只有云杪。先前将你留在边，不过是因你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赠你红衣，则是因你不得他半分神韵。我、我不愿再见你东施效颦，也……也不愿见你辱没云杪风采。”

“他与你，是天上地、云泥之别。我贪图一时新鲜罢了。新鲜劲过去，你在我里……就一文都不值。”

“昭华，我腻了。”

“你饮秋海棠，我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

待所有话说尽，我如绷至极的丝线，“啪”的一声，便就断了。浑力气尽失，凭借着扶手的支撑，才不至于丑态毕。

还是走到这一步。

今日前，只要想起他留在我边的时日无多，我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即便勉睡，也会因梦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而猛然惊醒，枯坐至天明。

我无数次地自欺欺人，无数次地拖延将他送走的时限。

今日后，终于、终于不必再担忧害怕。

待昭华服秋海棠，我与他将再无集。

他会离开一峰寒岫，重获新生，永不会想起我。

虽算不得皆大喜，但我与他之间，能有一者圆满，便已是不圆满中的万幸。

“昭华，我腻了。”我面木然，重复着这番说辞，“你饮秋海棠，我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

他轻声：“好聚好散，就此别过？”语调陡然一沉，“你将我当成什么？”

“玩。”我扯起角，“一个恰好与云杪得有几分相似的玩。”

他看我半晌。许是动起真怒，凤目凛冽生寒，连语句都似淬了冰：“你胆敢如此糟践我，是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

我阖目：“要杀要剜，随你。”

“随我？”他衣袖翻飞，疾风袭来。我绷，暗自揣度着这掌会伤我多重。怎料，那阵风虽来势汹汹，收势亦是猝不及防。

我久久觉不到疼痛，迟疑睁。

——昭华竟只是将玉杯推到我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你真的，要我喝去？”

不……不要。

我结了几，字句仿佛噎在嗓：“要。”

昭华兀自撬开我不知何时握成拳的手，将玉杯置在我掌心，薄开合：“喂我。”

我掀开抿的，无声且急促地呼几个来回，想抬起杯盏，手却惫的没有气力。

“喂我。”昭华促。

我收整心绪，依言将杯递到他边，手腕轻微发抖。昭华静静看了半晌，颌微沉，饮第一。

“书中诚不欺我。”他语气淡淡，“秋海棠，当真是无无味。”

我心中煎熬万分，想别开不去看他，但念着离别在即，又不舍得移开目光。

昭华饮第二，吊起眉梢睨我：“那夜在红蓼渡，你想留的人是云弟。你骗我。”

我眶酸涩。

昭华饮第三。杯中酒已没去大半，他不胜酒力，面颊飞起霞红，是再熟悉不过的风。

“说红衣很好，我穿什么都很好。这些甜言语，你吃定我好骗，就都拿来糊我。”

泪盈在眶，几决堤。

昭华饮第四，也是最后一。

醉意冲淡怒意，神不复冰寒，倒有些温顺的乖巧。他手抚着额，眸光似，几近呓语：“还说对我动心，要娶我……你又骗我。”

我倾过去，见他睫轻颤，微微垂，拢去底绪。偎在臂弯，沉静许久，竟似就这般安然睡去。

缘分这东西，便如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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