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坠冰窟，我心知肚明。

鄢陵之事，莫非他早已看透是局？

路上遇见明燎，他将我拦，见我神有异，有心打趣：“檐上君的事，总算被你那郎发觉了？”

明燎掩嘴，眸弯作缺月。

毕竟昭华昔日是锦衣玉、仆成群，而今落差太大，我真怕他觉得委屈。

“竹罗？”昭华听见动静，“你在什么？”

任是雷打也不动弹。

我莫名心悸，一个不察，竟将手压着的琉璃瓦群震罅隙。声响细微，却没躲过昭华的耳。

我见行踪败，又窘迫又羞赧，索振袖起，足尖款款一，掠过亭檐，溜之大吉。

念及昭华初醒，琳琅天阙易主，他无可归，我狠不心将他赶一峰寒岫，又因心中私作祟，故命明燎拨一间府邸给昭华，衣住行都不可有丝毫怠慢。

我那时说我不想见他，他果真就再没有来找过我。成日候在院，日夜不辍地练剑，招法凌厉，由形至意，皆携着澎湃杀念。

“原来并非是梦。”他语调无波，带着认命似的平静，“原来已经太迟。”

他想见的人是竹罗，也不是烛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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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屋外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悄然离开时，才听得那声音再度响起：“我好像了场梦。梦里母后溘逝，你自堕为妖，而我无可奈何。所以，我很想醒来。”

手抚上面颊，我陷漫的迷惘——

但只要想到门外站着的是昭华，我就意识地克制，不断告诫自己，得对他温柔些，得对他好些。

他与昭华怎能相提并论？我似笑非笑：“你衣之臣数不胜数，少我一个能算得了什么？”

又或者——

哦，我看昭华练剑这件事，他不知。

明知是局，为何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我浑如遭千刀凌迟，疼痛难抑，几乎想嘶吼着让他，得越远越好。失而复得的欣喜与得而复失的焦灼来回翻涌，快要将我疯。

什么郎不郎的。我板起脸：“再叫我听见你污昭华名声，我就将你这狐狸牙一颗颗敲碎。”

明燎容失，掩着嘴后退数步，正当我以为他被我震慑而暗松气，他却：“小烛罗那方面该不是……有些病罢？昭华与云杪齐名仙界双姝，你到嘴的不吃，实在有损我们镜湖，乃至整个妖界的颜面。若是小烛罗不去手，不若将昭华给我，我定——”

他倏然收剑，回首向我望来，凤目映着晴光，剑风惊起几朵艳海棠，翩然似蝶，围着他不住打旋。

轻迈步伐，额抵上门框，我缓和语气：“你走罢，我不想见你。”

“唉，好一个木脑袋。”明燎咕哝着，“真不明白，你嘴上说着不想见昭华，暗地里又日日都往人家檐上蹿。你对他，到底是有……还是无呢？”

明燎听后，也觉得委屈：“小烛罗从未如此待过人家呢。”

镜里这个神狰狞的怪，是谁啊？

自一峰寒岫里有了昭华起，我每日的行程，便从整日埋首于政事，变成忙完政事后，定要绕去昭华的后院，上屋檐，静静看他练剑。

是……是我吗？

我被一阵大的恐慌攫获，待意识回笼，已是状若癫狂，歇斯底里地连镜带案，统统用力掀翻在地，发轰隆响。

我眸光微凛，想起数年前，我曾笑话昭华，说他这不适合主琳琅天阙。那时他答，云弟想要，他自拱手相让。

我哽着间涩意，指腹挲着门面雕镂的锦簇团，轻轻打旋，意藉此描绘那人眉。

我惊怒：“你敢？！”

他便不想报仇？

锋刃所及，仅刻一浅淡沟壑。我伸手去碰，竟觉无尽的克制与忍耐。

云杪夺取本该属于他的位置，甚至害伏泠娘娘惨死……这气他怎么能咽得去？

他叫的是竹罗，不是烛罗。

虽如此，他剑招行至最末，回回劈上石桌，却从未将其断为两截过。是以，我心中好奇，有次趁昭华屋，去看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