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杪麾竟纳神兽苍阗这名大将，并与桑、东极联手，昭岚退位让贤。昭岚自知大势已去，连反抗都不曾，一杯毒酒，魂丧九天。

昭华得报，不顾伤势，自琼琯天行关，致使气血逆，难以为战。又或者说……纵使他有通天之能，在无可逆转的颓然败势，也是无能为力。

昭华，本该死的。

是伏泠娘娘舍命相搏，迫使云杪与她缔结血誓，命其永世不得伤害昭华分毫。

死前，她对着昭华笑：“你那时说的，其实母后没忘。祖训有，咸民，生当潇洒无拘、任游天地。”

“今日起，吾儿，你终于不再是樊笼里的鹤。”

“别怨，别恨，别哭……这并非腐朽，而是新生。”

“母后，真为你开怀呀。”

我蓦然撤指尖，只见一滴珠直直落，破开缭绕雾气，坠在昭华睫，颤悠轻晃，顺着面纹脉络静静淌，仿若悲戚已极。

啪嗒，又是一滴。

“别哭。”

我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想为他拭去泪，却是越拭越多。到后来，我顿住动作，这才意识到——

原来是我哭了。

“倒是许久都不曾再落泪了。”我轻着声，也不知是想要说与他听，还是想说与自己听。

“云覆玉死后，我就明白，泪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因为你泪而心疼。那些不在意你的……往往只会因此而更加看轻于你。所以，之后纵是苦难随行，我都没有再为自己过一滴泪。”

“没成想，竟然又为你破了例。”

我默然着泪，在同受的悲痛里，生几分心如死灰的平和来。

“你是劫难。以前想避，避不开。现在不必避了，我又不知是否该将你留，也不知，你还愿不愿意……”

“昭华。”

“你还愿不愿意？”

明知得不到任何回应，我却仿若不会疲倦地，一遍遍地问着。几近自般地，让那亘古不变的沉默，与我久作陪。

之后七日，我不愿沉浸在永无休止的患得患失中，索埋于政事，忙他个昏天黑地，最后竟真教我与明燎顺藤揪一个主和派的余孽。

那兔妖背地里又扇风又鬼火，是铁了心要为前任妖王逢尤报仇雪恨。

恰好我心火正旺，索将他收押在我房，每日皆由我亲自供、刑……无所不用其极。

兔妖很是气，哪怕再疼都没过半风，不免令我敬佩。

敬佩归敬佩，他既是余孽，我断不能放过他。

对他仁慈，便是对我自己残忍。

今日，我心不佳，多赏了他三百余鞭，见他半昏过去，又将他扇醒，：“还不说？”

兔妖神涣散，终于有所动作，轻抬手指，示意我附耳过去。

我谅他虚弱至此，也翻不什么样，倾凑上前，却被照脸吐了血沫。

好极了。我抬袖抹了把脸，钳住兔妖颌，冷笑：“既然不会说话，留着还有什么用？不如吾大发慈悲，替你割掉，如何？”

不待兔妖回应，我已卸去他，两指揪过尖，缓慢拉。手中刀尖淬着寒芒，曳如飞鸟掠，这么轻轻一划。

密布的血浆涌，纷铺陈在地面的毯。

我还用力，门外却是笃笃声响起。

哪个不识相的蠢货？我兴致正，被无端惊扰，自然分外不悦：“谁？”

“是我。”清越如金石，泽似雨，“昭华。”

浑血迅速凝聚成冰，我噤住声，刀都快握不稳。匆匆环顾房摆设，非但凌，还弥漫着肌骨的腥气。

“……怪、。”那余孽仿佛拿住我命门，敞着，音调嘶哑混，“怪、。”

我被戳到痛，怒气不住翻涌，用力扇了他两个耳光，顺带封住他睡，藏于床底之。随后施法将毯血迹隐去，手忙脚地换上整洁新衣，趔趄奔向妆镜，细致打量仪容。

苍白清瘦的脸，猩红带煞的，还有额上不知何时的诡异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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