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碰，还能到些许余温。

我想知，那日在琳琅天阙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个很重要的人。

默然而立半晌，待那失了的三魂归位，我才如同活转过来，抬脚向前走去。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莫名其妙的人？我心泛起酸意。那他，姓甚名谁？

奇怪，我以前最擅数羊，连着数能数到一千都不带磕绊。怎么现在才数到十九，我就数不去了？

我要救谁？

——不能扔。你快拿着它，去救一个人。

原来他叫昭华。

仿若大限将至，再无生趣。

我几乎是有些迷茫地想——

这里是哪？

——有的，有的……你忘了吗？他弃红从白，只想博你心。他自贬价，只为逗你开怀。他打探你的喜好，窥明你的过往，知晓你所有的丑恶与不堪，却从未以冷相待、恶言相向。

取得映蜃，华盖即刻便要为昭华施法，七日皆不容外打扰。

一、二、三……

我为何会来这里？

我蓦然顿住步伐，回看去，目光在血泊打着转，又停在那些数不清的尸首上，想顺着望到尾，却好似陷死局。

十九接来，应该是多少？

难怪呢……我盯着手上那面镜，怔然想，难怪我要救他。

每经过一尸首，便数上一声——

他对我这样好，那我对他如何呢？

阖。

——昭华，他叫昭华。

寻不见尽，也找不到起。

这些人又是谁？

十二、十四、十九……

冰棺散开寒气，将他清丽眉氤氲得万分朦胧。我静静看了会，拨开那层附着的云雾，因不断搓洗而泛红的指尖轻上他眉心，意图分外明确。

越往后数，我思绪就越显迟钝。

那些摆摊还未来得及收起，数排灯笼悬着，洒落橘的柔和光芒，莹白宣纸却被溅泼数捧鲜血，仿若寒梅妆其上。

景候昭华，人祗允庆。人如其名，真是令我望而却步的好。

最近我的记，好像越来越差了……

刚起了扔掉的念，指尖却将那废品攥得更。像是得见什么珍稀宝，怎么都不愿松，与我暗暗叫嚣，不肯妥协。

无数场景若走观，一一掠过。

——你总让他难过，他却也没有怪过你。

——他好像不舍得见你痛，不舍得见你难过，也不舍得见你犯险。更重要的是，他从未欺骗过你，利用过你。

我欣然应允，但在此前，我想与昭华独片刻。

更蹊跷的是，我中竟然多一面铜镜，看样分外寻常，连我藏品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听到自己的心，一声慢过一声，一声沉过一声。

疼裂，我意识地伸手想松眉峰，却见抬起的手掌覆着斑驳鲜血，仿若曾浸泡于血池，但又不觉疼痛，实在蹊跷。

前功尽弃，我想。

我有重要的人吗？

周遭很静，杳无声息。

他们都是死于我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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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本该喧哗闹的街上，茫然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