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熟悉不过……

再陌生不过。

我惨然笑：“这千年来，我都是以你为先，费尽了心思，牢记你的喜好、观察你的作息、打探你的过往。我曾经以为，这世上定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主人。但现在，我觉得我错了，又或者我没有错，我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

“我从来都不了解主人，从来都不。”

他眸光有片刻的凝滞，又很快恢复如常，边渐凝起得的笑：“你在我边多年，念着主仆谊，我许你蘅山一座，窥青羽一，府邸若，不算亏待你。你若肯，步月辇已备在桑外，即刻便能启程。”

我为他这么多，难是贪图他的钱财，亦或是权势？

我视他如命，他又将我当作什么？

妖难抑，引骨里的贪婪与残忍。我神微寒，语气变得古怪：“好，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罢。竹罗想明白了，凭这残破躯，能有幸被誉为蘅山主人，实乃无上殊荣。”

“你——”

我打断他：“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再怎么说，这千年来，竹罗也为主人殚竭力，不是吗？”

“……你说罢。”

“以后执掌蘅山，清修的日一久，难免会觉得寂寞。主人应当知晓这滋味罢？还望您赐几个乖顺可人的男与我相伴。我喜什么的……主人最清楚不过，此事由您，竹罗才能安心。”

“男？”他边笑意被风得有些冷了，“我不此等作勾当。”

“竟会如此？”我不以为意，“主人调的手段这般明。本还盼着您能拨他们几句，这样也好来讨我的心。届时纸醉金迷、日夜笙歌，竹罗定不会再想起主人了。”

他笑意尽敛，看我半晌，语气像浸了块浮冰，不复方才的温言细语：“你不要仗着我……就这么放肆，我只……”

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言又止。

我听不明白，心里揪着疼，又隐约觉快意，愈发地不择言：“只什么？主人该不会想说，您只抱过我一个，亲过我一个罢？这话早说几天，我恐怕就要着自己信了。那日，我分明告知过你，你不要负我，不要欺瞒我。可你负我……你欺瞒我！你甚至要抛我，去与旁人定亲？你知不知，我无时无刻不告诫我自己，这双只能看着你，这颗心只能装你，我也尽力到了。为什么我能到，你却不能？”

他神变化，指尖上我眉心，沉声：“竹罗，定心！”

我拂他的手，双目染赤，膛剧烈起伏：“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

他蹙眉，振袖掌，在我前一挥一带，送来和煦清，顷刻间就将我目中血丝涤净，戾气消散无踪，接踵而至的，是轻微的无措。

随之，颈似是被系上细绳。我怔然垂，窥青羽悬在我前，散着盈盈光华。

险些铸成大错。我后知后觉地瑟缩起来。

“以后不许取来，知吗？”颌在此时被抬起，主人盯着我，面颇为难看，就好像方才丑态百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一样。

我避开他的碰，忽然觉得很疲惫：“窥青羽只能赠予心之人，我是你的心之人吗？”

主人沉默。

“当然不是。”即便有不甘，到了此刻，我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我轻声问：“那我凭什么要收？”

他神涌上些焦躁，几乎是压着我的尾音，生平第一次用上了命令的吻：“着。”

我无言与他对望，他睫微颤，似是被我的目光所刺，率先移开视线。

“着。”主人重复，放语气。

我在心里暗自叹息。

他这么待我，并非是因为不自知的意，而是想快刀斩麻，将与我的那些过往纠葛斩断净，以免日后平添事端。

主人怎会不知呢？我是个睚眦必报的。放手、成全，这类词语，从不在我的思量范围之。

既然争取无用，那么他负我，我应当杀了他，而后自刎，随他而去。

可是——

他也曾救过我，庇佑过我，护过我。

那些对我的好，是切实存在的。

我与他之间，到底谁亏欠谁多一？谁亏欠谁少一？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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