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很久，才收整好思绪，换起惯常的笑，若无其事地依偎着主人坐。

两相对比之，我忽地生些不甘，只想撕开他这幅温和淡然的，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铁石心、无动于衷。

“主人真的不知吗？”我轻轻扯他袖，“我想要一个家。”

我定定看他：“我只要这些。”

他沉默许久，站起来，翻过手背，掌心微茫掠过，青光渐隐，现一通透如翡翠的羽翎。

我不卑不亢：“您不是我们玄丹的人，我作何要跪?”

除了这些，我还贪图他什么呢？钱财、还是权势？

厮磨、缠绵语，怎能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与他人言说的？

窥青羽华贵如碧纱扇，不胜收，我却觉得睛像是被蜂刺蛰了一，不等反应过来，我已经挥手将它拍落。

我追着他目光而去，柔声：“我喜你，比任何人都要喜。帝姬不会为你褪去仙骨，我可以。帝姬不会为你舍弃追寻多年的仙途，我可以。帝姬不会为你冒死去取神血，我还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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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我说不话，只得愣愣看他。他沉默半晌，避开我目光，声音渐冷：“既然没有，我与帝姬成亲，又与你有何系？”

我想不通，惶然开：“那我呢？你与她定亲后，我要怎么办？”

“……好竹罗。”主人终于抬，玉白手指围着瓷杯底座打转，柔声，“你不如信了罢。一月后，我会与她定亲。”

“你真是……”主人言又止，像是回过神，将未说的字句混笑里，缓慢而定地将手走，提着袖轻拭指尖。

这场输赢已定的对峙中，只有我停在原地不肯放手，段低尘埃，坐实了死缠烂打的丑陋嘴脸。

视线，红开合：“怎地还不跪？”

“我说过，除了这个。”他里带着疏离的笑，姿态从容不迫。

我艰难：“你若这么想，便算是吧。我本也算不得圣人，就是个挟恩图报的小人罢了，总想着要你心里多在意我几分，总想着要你里只看向我一人。”

他手僵住，烛火影影绰绰，连带着面上神都晦暗不明起来。

怎么会没系？

我也确实就这么了。

语罢，我动作难得，扯过他的手覆上心的位置：“现在见到你，这里就得很快。自听见定亲的事起，还有些疼。所以主人，这件事怎会与我无关呢？”

“我不信。”我沉声，“她说的，我不信。”

正是与咸圣护心翎齐名的窥青羽。

主人笑：“奇怪，我可曾应允过你什么？”

将他扑床榻，鲁地覆上那张泽浅淡的嘴。主人毫无防备，竟真教我得逞，被轻而易举地撬开牙关。

语落，她松开手劲，形风，化作萤而去。

“拿着它向南而行。如今琅凤族日暮穷途，蘅山无人执掌。我已打好一切，等过去后，你便是新的蘅山主人，想自立门又或是如何，皆随你。”

“你要什么？”

“我不信。”这三个字我几是从牙中挤，神未有一瞬游移，直直与她对望。

“除了这些。”他停顿，又重复了遍，“除了这些。”

她笑：“就凭我快成为你们玄丹的女主人。”

“不信便不信罢。”她递到我耳边，一字一顿，“到时再跪，也不晚。”

倘若没有先前，我此刻就算再不甘，也会给自己留个面。

他语气不不慢，从至尾，皆衬得上沉稳自若这四个字。

“如此，我不再亏欠你什么。往后，你也不要再回来了。”

“我不要窥青羽，也不要当蘅山主人。”

“所以，又如何？我从未迫于你，是你自愿为之。旧事重提，可是后悔了？在向我讨要你应得的报酬？”

其他事我皆遂他的愿，惟有此事，恕我不能退让。

但……但是，他曾不顾病，提灯等我归家。那夜无风无月，我背着他，慢慢渡过望乡桥。甚至，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抱住我，就像义父当年那样，哄着我，候着我，让我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