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影散去，只留少年孤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便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如风拂柳，微微带着笑意，听起来分外耳熟。

“听闻东极的伏清最是难驯，从不向旁人低？”我循声看去，那声音的主人生了一张多笑的好相貌，湛青如碧的凤——竟是云杪。

“今日，我要你跪求我。”

相多年，我从未见过他这幅神，好似既是恨意，又是快意。

“我跪，你就会帮我？”

“不要与我谈条件。”云杪笑意渐冷，“求人就得拿求人的姿态。”

少年默然而立。少顷，他曲起双膝，毅然跪。

无数日月更迭替，时间转瞬即逝。

在第五日，天上起暴雨。

雨很密很急，眨工夫，已拍少年的衣衫与发。他却恍然未觉，连动也不曾动过一，忍受着漫无尽的天罚。

就在此时，远有人执伞而来，停在他面前。伞面隔开雨雾，为他辟一隅安宁天地。

借着惊雷的明光，我看清了那个撑着伞的人——容貌竟与我分毫未差。

是我？

怎么会是我？

伏清中所说的冠神族的雨夜，莫非……

我愣在原地，全涌上森然凉意，似有腻毒蛇吐窜信缓缓过我的背脊，连战栗都彰显着不安。

天地间好像只余滂沱雨声。我疼裂，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开枷锁而，待仔细寻去，却又渺无踪迹。

此时，似有数声音穿过铺天盖地的雨幕，直抵我的耳边。

——别走。

——连你也要放弃我吗？

这是……伏清的声音？他在恳求我。我是如何回应他的？

——从第一见到你起，我便觉得你此人恣意妄为、自以为是，迟早会生事端来。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凡事不知量力而行，到来才知悔恨，又有什么用？

——要我不放弃你？凭你……也？

——为何那日在离火境里，死的人，不是你呢？

我拼命想堵住耳朵，将这些声音隔绝在外，却是徒劳。

——想来你昔年也称得上是个天之骄，如今跪在雨里，看起来，也不过是一只可怜的落狗罢了。

——雨这么大，这把伞就送给你。我不要了。

那把伞垂落在地上，溅起无数。

“我”转过，一步步向前走去，竟真的没有回过，而那个跪着的人，手却始终维持着被甩开的姿势，停在半空，就好像还未完全死心。

他在等我回，重新为他撑起伞，重新握上他的手吗？

千年里，无数个夜晚，他不断地回溯着在冠神族的那个雨夜。明知那个人不会回，明知过往已不可更改，却还是愿意等去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为什么我会这样与他说话？

伏清境艰难，本就立在悬崖边缘，整个人已是摇摇坠，而我竟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稻草。怪不得他会这样恨我，恨到再也不愿信我的话。

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我走到他面前，停。

“你说，你过很多次梦，想等着我回，我却一次都没回过？”

“真君，这次我回了，你会觉得太迟吗？”

我伸手，想握住他的手。

虚影终究是虚影，摸不到、也不着。只是即便如此，为了却他心中执念，我还是执意隔着虚空，与他双手握。

“对不起，我记实在太差了。以前的事，我真的记不起来。”

“可是伤害你……应该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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