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空气忽然静了，静得落针可闻。

我正想开打破这僵局，却见云杪先我一步弯腰，拾起那木雕小人，捧在手心，以衣袖细致拭灰尘。

“原来你不喜。”

他指腹挲着小人的眉，面上好似了几分伤心之，然而不过转，又换作柔如的微笑。

我没声，视线落在他手上。

云杪生了一双指节分明，修白皙的手，无瑕如上等玉，恍如渡了层光，莹莹生。

此时看去，那玉上却斑驳错着数疤痕。有些像是旧的，颜较浅；有些则像是新的，表还未好，颜鲜亮显目。

我面生疑：“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转念又想，或许是因为这个木雕小人，可——

“寻常刻刀怎会伤到你？即便不慎划伤了手，伤自行愈合也就一眨的工夫，岂会留这么多伤？”

云杪掩指腹疤痕，神复杂地看向我：“少箨，我那时不知。原来雕刻灵木，是件如此困难的事。”

我望他通透的湛青瞳仁里，一时间，脑轰鸣作响，烦躁难已，只想永远都不要再看见这个人。

然而，复杂绪之，却又油然而生几分微弱的，几近可忽略的不忍。

为何会不忍见他这般模样呢？我不明白。

明不明白或许已不太重要，因为比大脑快了一步。等反应过来，我已接过他手中木雕，伸一指将那笑容严实挡去。

“……好看。”我低声。

而后我学着那个笑容，生一笑：“我……是喜的。”

云杪无言地看着我，眸光微动。默然许久，终于敛去笑意，了有些难过的神。

第39章 故人我梦·其七

91.

他为什么要难过？

这木雕是个笑着的模样，难他不想看我笑吗？

我撑着笑意，遥遥望向云杪，想看他些欣喜神，好让我别觉得自己太坏，总是伤他的心。

我这样为云杪着想，他却不领，甚至微微阖上了，不愿再看我，轻声叹：“少箨，别笑了。”

哦。原来是我误会了，他并不想看我笑。

那勉撑起的笑意本就浮在面之上，听闻此言，我嘴角一平，极快就收了笑意，恢复成面无表的神，开问他：“你之前问我喜不喜，是想将它送给我？”

云杪颔首：“本是如此。不过看来，此仍有许多不足之。你不喜，便不要勉。时日还，等次……我再送你一个。”

“不会。”我觉得他实在过谦。纵使我对这个木雕谈不上喜，甚至有几分抵之，但也不可否认——此雕刻的确实巧夺天工，并非朝夕可成。

他……应是极为上心，所以我不能不识好歹。

而且，都说礼尚往来，他既然送了东西给我，我自然也要回送他一份。

沉片刻，我开：“不如你也教教我罢。”

我实在是两袖清风，故而只能投机取巧，也送个木雕给他，希望他不会介意。

云杪怔了怔：“你想学？”

我。

“若是你想学，我自然会教。”他抬起，目光隐隐有些期冀，柔声，“告诉我，你想雕些什么？”

他这话实在多余。既然是送给他的，那自是要看他的喜好。我反问他：“你想要什么？”

那湛青的瞳仁微微亮起了光，不复死之相，转而化为一汪碧清潭，好似得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潋滟。

“那就……再雕一个我吧。”

92.

云杪同我说，灵木雕刻起来步骤极为繁琐，需要专门的刻刀不说，少则也需一年的时间方可成事。

我初学此，断然驾驭不了这等木材，因此他只拿了些冠神木赠予我练手。

可惜我实在手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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